要你管呢

第二节课间的铃声刚落，唐小染就被顾云云拽着往走廊尽头跑。“快快快，三楼楼梯口！”顾云云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刚看见林舒白往那边去了！”

唐小染的运动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打滑，攥着练习册的手指泛白：“跑什么啊，我们又不同班，撞见了多尴尬。”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诚实地跟着加快。

刚拐过楼梯转角，就看见林舒白靠在栏杆上。他穿着隔壁班的蓝白校服，手里转着本物理练习册，侧脸被窗外斜斜照进来的阳光切出明暗交界线。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唐小染脸上停了半秒，指尖的练习册突然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顾云云在旁边“噗嗤”笑出声，用胳膊肘撞了撞唐小染：“快去帮林同学捡一下呀。”

唐小染瞪她一眼，却还是弯下腰。手指刚碰到练习册封皮，就撞上另一道温热的指尖。两人同时缩回手，像两只被烫到的小兽。

“我自己来。”林舒白先反应过来。他把册子往身后藏了藏，“你们来这儿干嘛？”

“打水。”顾云云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杯，眼神在两人之间转得欢快，“染染说三楼饮水机的水比较甜。”

唐小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什么时候说过？”

“是吗？”林舒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嘴角弯了弯，“那我下次也来试试。”他顿了顿，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刚才看你好像在咳嗽。”

透明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唐小染盯着那颗绿色的糖果，没敢接。直到顾云云在背后偷偷掐了把她的腰，才慌忙伸手接过，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掌心，比昨天傍晚的温度低了些，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谢、谢谢。”她把糖攥在手心里，糖纸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叮铃铃——”预备铃突然响起，顾云云拽着唐小染就跑：“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林同学再见！”

唐小染被拽着往前冲，回头时正好看见林舒白站在原地，校服衣角被风掀起个小角。他好像说了句什么，风声却把那几个字吹散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唐小染对着数学题发呆。摊开的练习册上，那颗薄荷糖被压得平平整整，绿色糖纸透出淡淡的凉意。她想起早上林舒白藏练习册的动作，突然很好奇他的物理成绩好不好。

“在想什么呢？”后桌的男生戳了戳她的背，“放学去不去图书馆？”

“不去啦。”唐小染把糖纸抚平，“要去操场。”话说出口才愣住——她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夕阳把跑道染成蜂蜜色时，唐小染果然看见林舒白了。他穿着黑色运动服，正在起跑线做拉伸，膝盖弯到特定角度时，校服裤绷紧的线条像拉满的弓弦。

“你真来啦？”他直起身时看见她，眼里闪过点意外的笑意，“还以为你会反悔。”

“谁、谁反悔了。”唐小染踢掉运动鞋，换上带来的跑鞋，“顾云云说……说多跑步能长高。”

林舒白挑眉：“你还想长多高？”

“要你管。”她别过脸系鞋带，却听见他走到身后，温热的气息落在颈窝：“鞋带系反了，会绊倒的。”

指尖突然被他握住，唐小染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脚，却不小心踩在他的白球鞋上。

“对不起！”她抬头时撞进他的眼里，那里盛着晚霞的碎光，比昨天冰粉里的山楂碎还要亮。

“没关系。”林舒白的声音有点哑，弯腰帮她把鞋带解开重系，手指灵巧地翻飞，“先慢慢跑两圈，我跟着你。”

晚风卷着跑道边的槐花香飘过来，唐小染的脚步声渐渐和他重合。远处教学楼亮起灯火，隔壁班的窗户里传来收拾书包的喧闹，她忽然觉得，他们的相识似乎并不糟糕——至少这一刻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