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墨景祁心狠手辣也没想到这个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历代后妃凡是太子生母必要“病逝”,前几年太后够听话才没被先帝注意,这确实是一个拿捏太后的把柄。
墨景祁佯装痛心,“朕恕你无罪,朕知道老国公是为了朕为了国祚,朕心中再痛也不能让大楚江山落到外姓手里……老国公拿着朕的密信放手去做,朕配合就是了。”
华国公稽首道:“多谢陛下。”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华国公还未在金銮殿前痛骂太后时,满朝文武只敢在背后议论,可华国公病后,举国上下 参太后的折子如雪花一样落下来,太后气愤非常想动用所谓雷霆手段惩处他人,却被墨修尧带领的墨家军阻拦。
太后不过垂帘听政,还没资格拿到传国玉玺手里的卫队禁军又都是少爷兵,打不过骁勇善战的墨家军,太后发出的一道道懿旨成了伤害忠良的罪证,京城大乱,太学学子到宫门跪请皇上处置太后,坐实了妖后误国的名头。
承乾宫,墨景祁收到了华国公与诸位大臣的联名奏疏,让内侍抬着他去彰德宫。
墨景祁慵懒开口:“母后为何事忧心啊?是不喜欢朕送母后的礼物吗?”
太后凤目圆瞪,“哀家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那群窝囊的老匹夫若没有你撑腰个个都是缩头乌龟哪敢质疑哀家?”
“母后忘记了,朕才是皇帝。朕不是汉惠帝,您也没有吕后的本事,国舅手下不过一团杂兵想控制整个京城真是异想天开。”墨景祁掏出联名奏疏,“母后不妨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诸位大臣联名请您为先帝殉葬的折子,母后真的不退居深宫安安稳稳的做您的太后吗?”最后一句就是威胁。
太后脸色发白,联名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哀家和国舅没有收到消息?她凤眸一转,冷笑一声:“哀家和皇帝是母子,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母后总以为你还小就主动帮你守着江山,原来皇儿长大了……呵,那皇儿可想好如何对付定王府,对付你父皇生前都没有一并解决的心,腹,大,患?”
墨景祁凝住嘴角,“母后有何高见?”
“合作啊,哀家可以退居深宫,让国舅把皇城兵权交给你,从此效忠于你对付定王府,但你要娶你的表妹为后……”
墨景祁厉声打断:“死性不改,国舅哪有资格跟定王府抗衡?母后以为您还有跟朕讨价还价的资格吗!皇后之位朕已有决断,您既不能帮朕,朕只好同意您去陪先帝。”
太后:“你!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弑母,是大逆不道!”
“就是吓唬吓唬母后,只要母后跟父皇在世时一样听话,朕是不会大逆不道的。”墨景祁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至于定王府,父皇能杀了墨流芳,朕也能让墨家兄弟死的干净!”
第二日上朝时太后的椅子已经被搬走了,养病多日的皇帝重新坐到了龙椅上。
墨景祁:“太后病了,朕体恤太后辛劳就让太后以后在彰德宫怡养天年。国舅扰乱京城秩序,罚奉一年,撤去三衙管军之权。柳丞相替朕去安抚受委屈的学子,叫他们好生读书以迎来年春闱。诸位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虽然皇帝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但好歹也算尘埃落定,无人再有意见。
定王府
墨修尧一大清早在自家花园折了几枝红梅,精仔细修剪精心用纸包着拿到徐府。
轻车熟路到叶璃的院子潇碧阁,远远就看见叶璃正在书房练字,形若春山初雪,动静皆成诗。近看叶璃垂眸凝墨,温婉清丽,眉目中却带有一分英气,真是英姿淬冰魄,温婉化春烟,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笔下字体骨力遒劲,刚健挺拔,气象清刚,风骨凛然。
墨修尧一手捧着红梅,一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柔声问道:“阿璃在写什么?”
叶璃抬头一束红梅映入眼帘,再见眼前少年身姿欣长如雪后青松,周身气宇清朗,眼若寒潭映星,如剑未出鞘,似雪中劲竹。一同她刚写的《咏竹》。
不论台阁与山林,爱尔岂惟千亩阴。
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
葛陂始与龙俱化,嶰谷聊同凤一吟。
月朗风清良夜永,可怜王子独知音。
叶璃笑道:“进来看啊。”
墨修尧顺手把叶璃房里不新鲜的花换成他刚折的红梅,衬着窗外的雪景好看的很。墨修尧插好花擦干净手才接过叶璃的墨宝。
“阿璃的书法越发精进了,骨力遒劲,刚健挺拔,结构精密,内紧外舒。”墨修尧品鉴这份作品:“诗也好……阿璃是要做女君子,刚直气节,虚若怀谷。”
叶璃的脸微微一热,她很喜欢这首诗,徐庭筠借物喻人,以竹为镜,确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但还是害羞没有顺着墨修尧的话。“也没有……我看院子里的竹子傲雪临霜有所感发,还给我吧。”
墨修尧把宣纸收到怀里,“欸,这篇咏竹我喜欢得紧,我要拿回家去裱起来,日日夜夜都看着它。”
叶璃无语:“你至于吗?我的书法你还得的少?”
墨修尧眯眼含笑,眼中带着算计,“不够,你的每张书法我都要。你要要这张回去也行……给我换张别的。”
“行,给你换,想要什么?”不过几张纸而已,很多时候叶璃对墨修尧总是放肆宠溺有求必应的,叶璃含笑无奈点头,提笔。
墨修尧坏笑道:“我要《越人歌》。”
叶璃手一抖,墨汁晕染在宣纸上,整个人定住。墨修尧看她没反应凑近看她,“阿璃……阿~璃~”接着就被纸团子砸到脸上,“啊!阿璃好狠心啊。”
墨修尧在她面前从来都很纯情,哪怕两人定了亲也就比在云州的时候稍微亲近一点,他们现在年纪也还小,叶璃还没及笄,彼此也有默契从来不会说什么情情爱爱的话。墨修尧不知是胆大了还是学坏了让一个小姑娘写情诗给他,让别人知道要让人笑话死。
叶璃气呼呼作势转身要走:“没听过,不会写,谁会你找谁去。”
墨修尧知道玩笑有点大了,赶紧拉住叶璃的手求饶道:“阿璃,好阿璃,我错了好不好。我给你写成不成?还请阿璃大人大量原谅小人一次。”
难得看到墨修尧撒娇,叶璃的气一下就散了,看着这张脸真的很难生气啊,只好憋住笑:“好吧,原谅你了。”
墨修尧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璃,铺开一张大纸提笔画了起来,看似简单但很有技巧的几笔就能勾勒出叶璃的眉目神韵,一盏茶的时间就完成了叶璃的画像,还在画像一侧题: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卿卿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卿卿。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墨修尧拿起画调侃道:“阿璃就是害羞,我就不怕,等我们大婚那天我还要昭告天下叶璃是我墨修尧的妻子,以后还要给你写一辈子看不完的情诗,给你画一辈子的画。”
叶璃有些感动,靠在他的怀里,“那说好了,给我写一辈子情书画一辈子画,你要是反悔我就……”
墨修尧揽着她,挑眉道:“就怎样?”
叶璃双手搭在他胸口上,甜甜的脸说出最冷的话:“敢反悔我就……弄死你。”
墨修尧认真附和道:“真有那一天你就弄死我,如果你手软了,我就弄死我自己。”
叶璃心中震撼,她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回复得如此认真,墨修尧是真心待她,从来言出必行,按墨修尧的性格只怕他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叶璃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努力平复着心中激荡。越想平复越想起墨修尧待她的好,犹如火上浇油般越想越深难以克制心中情感。
啪嗒啪嗒,墨修尧胸前有些温热,他低下头看衣襟蕴湿了一小片,再看怀里的女孩,心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温声哄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又说错话了?阿璃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墨修尧越哄叶璃越哭,墨修尧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陪着她,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叶璃平复了心情,止住了眼泪,怒目而视,嗔怪道:“你不许再说那样的话……我开玩笑的,最多将你打一顿关起来,哪里会舍得你……”
墨修尧擦干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是,阿璃心最软了,舍不得我……嗯。”死字都不敢说了,怕叶璃再哭。用额头抵着叶璃的额头,说:“一会儿清尘兄看见我们俩这样,得放狗来咬我,让我再也不能进二舅舅家的门,阿璃你舍得吗,嗯?不哭了。”
叶璃一想那个画面,破涕为笑,别说,徐清尘真的做得出来。说不定还会找几个高手埋伏墨修尧想办法揍他一顿给叶璃出气。
反正他的衣服已经被叶璃弄脏了,叶璃提着他的袖子擦了擦鼻子。墨修尧看着衣服哭笑不得,不生气了就好。至于衣服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