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青训开端

接下来的几天，对戴靖严而言，是等待的焦灼，更是全力冲刺的蓄能。

那件崭新的阿根廷10号梅西战袍，被他郑重其事地叠好放在枕边，成了无声的催促。上课？面对一年级那些简单的字母、数字和童谣，对于一个前世经历过高中课堂、灵魂里塞满了对顶级足球技术渴望的“老灵魂”来说，简直是时间折磨。他坐在教室后排，努力维持着好学生的表象，思绪却早已飞到了球场：颠球时脚面那完美的触感；任意球划过空气时那微妙的弧线控制；对手试图下脚瞬间，身体自动完成的那些灵巧到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

书本上的知识，成了他脑海中技术动作演练的背景板。手指会在课本边角无意识地模拟着拨球的节奏，脚尖在课桌下细微地点动着，仿佛在练习步点。老师偶尔提问，他也能靠前世的底子应付过去，只是眼神里那份专注，总是短暂地停留在课堂，又迅速飘回那片他心心念念的绿茵。

课间十分钟成了最珍贵的实战演练场。只要铃声一响，他就冲去操场角落，争分夺秒地练习！颠球是基本盘，目标不再是简单的“不断”，而是不同部位、不同节奏、甚至蒙着眼睛来强化纯粹的球感；控球练习变得更加刁钻，在狭窄的楼梯拐角、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让球尽可能听话地贴在脚边；带球过桩被赋予了全新的速度和节奏感，想象着是顶级后卫在压迫；他甚至在没什么人的时候，对着操场旁边的水泥墙猛练抽射和弧线！那“嘭！嘭！”的沉闷撞墙声，是他内心火热的战鼓。

不仅仅是技术体能！他清醒地知道，六岁的身体承载十七岁的灵魂意志，但硬件基础依旧是短板。他不再是单纯迷恋花活的少年，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战士。每天放学后，天色尚早，他就会绕着小区外那段相对僻静的马路，开始有意识地匀速慢跑。两条还显得有些细瘦的小腿，像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地迈动。胸口闷痛，双腿灌铅，他也咬牙坚持。他知道，试训场上，充沛的体能是支撑所有技术天赋展现的基础！那种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的灼烧感，不再仅仅是难受，更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战场打磨的勋章。

他的母亲常常站在窗前，看着儿子夕阳下奔跑的身影。那份执着和拼命，让她欣慰，也让一位母亲的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心疼。她会在戴靖严满头大汗回来时，递上温水和毛巾，用西班牙语轻声说：“Amor，别太累了。”戴靖严喘着粗气点头，眼神却依旧燃烧着火焰。他知道，这还不够。

终于，在反复的琢磨练习和耐心（或者说表面平静）的等待后，星期六的清晨到来了。

------

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将房间切割成明亮的光影。戴靖严早早醒了，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瞬间就跳下了床。他换上了干净的训练T恤和短裤，套上一件保暖外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叠放整齐的阿根廷10号球衣——这是他的战袍，是他的“加持”。他把它放在行李袋的最上面。

客厅里，父母也已穿戴整齐。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点：热粥、咸菜、馒头。气氛有些不同于往常。

父亲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那是他在思考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看着儿子从房间出来，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尽量平和，却难掩关切和紧张的语气开口：“儿子，待会儿进去……别慌啊，稳住心态，听到没有？就跟你平常自己练一样，把训练动作做好就行。”他显然不太懂具体规则，更深的担忧是儿子在那种专业严肃的场合露怯。

母亲则用更轻柔但同样充满力量的口吻，将一缕散落到额前的卷发别到耳后，眼神温和而坚定地望向他，用的是混合了鼓励的西语和中文：“Mi Futbolista, mi pequeño jugador de futbol（我的小足球运动员），拿出你所有的实力！Amor, saca todo lo que tienes!（宝贝，倾尽所有！）你是最棒的！”

“嗯！爸，妈，你们放心！”戴靖严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眼神扫过父母脸上那份掩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和自信。他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这次是奔着肉去的！

一顿快速而略显沉默的早饭过后，一家三口坐上了父亲那辆有些年头的、擦拭得还算干净的二手小轿车。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汽油味、新洗涤剂和隐隐期待的紧张气息。车窗外，城市周末的喧嚣似乎与他们无关，通向省体育场的路，仿佛成了一条通往试炼场的通道。

------

省体育场，这个承载了太多体育记忆的地标性建筑，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宏大。亚泰青训营所在的区域，入口并不起眼，但门上挂着的“长春亚泰足球俱乐部青训基地”的牌子，自带一种肃穆感。

戴靖严跟在父母身边，背着装着他足球装备和那件梅西战袍的单肩包，踏入这扇门。门内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办公区和休息区过渡地带，已经有了几组家长和孩子，空气中混杂着轻微的汗味、消毒水味和新球鞋的橡胶味。

一个穿着印有亚泰俱乐部Logo运动外套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看样子是负责接待的。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戴靖严一家，最后落在戴靖严身上，带着职业化的友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身高确实太扎眼了）：“您好，请问你们是戴靖严的家长吗？”他显然提前看过名单，或者得到了邓老师他们的联系。

“是的。”父亲连忙回答，母亲也点点头。

“好的，请这边走。”工作人员示意他们跟上。穿过一条内部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省体育场配属的标准十一人制外场草地！修剪得相当平整，草皮质量虽然比不上最顶级的专业球场，但比起戴靖严前几天野战的场子，简直是天堂！标准的球门，粉划的白线，甚至远处还有用于小场训练的分割区域。专业的训练器械和标志桶整齐地堆放在场边。一种混合着青草气息和专业秩序感扑面而来。

“哇……”戴靖严不由自主地低声惊叹了一声。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训练场！是他前世只能隔着电视屏幕或者铁丝网窥视的地方！

场地中央，站着几位同样穿着亚泰训练外套的身影。其中一个身材中等偏瘦，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得像鹰隼般扫视着陆续进场的孩子和家长的中年男人，气场明显是中心。接待人员快步走过去，低声向那位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还朝戴靖严他们这边指了一下。

戴靖严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目标人物！

那位中年教练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射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戴靖严身上。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皱，似乎是本能地对戴靖严那过于矮小的体型产生了评估性的第一印象。他大步走了过来，步履沉稳有力。

戴靖严的父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谦和而带着紧张的笑容：“您好，您好！请问您是王教练吗？我们是邓老师推荐来的……”父亲的声音里有着普通人面对权威时的那种客气和微带局促。

“嗯，我是王守忠，青训U7/U8的负责教练。”王教练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教练特有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简短的自我介绍后，目光再次聚焦到戴靖严身上，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接审视里面的骨架和肌肉纤维。他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你就是邓老师和王老师极力推荐的那个小家伙？戴靖严？”

那目光的压力感很强，换做普通六岁孩子，恐怕要被盯得手足无措了。但戴靖严此刻，身体里那个十七岁的灵魂被激起了强烈的挑战欲和展示欲！他知道，这是第一关！气场绝不能输！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王教练那审视的目光，挺直了自己那小小的背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因紧张而颤抖，清晰响亮地回答：“王教练好！我是戴靖严！是我邓老师推荐的！”

他没有刻意装出童声，那份不同于普通孩子的沉稳和眼神里的专注，让王教练那惯常绷紧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他锐利的眼睛在戴靖严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小不点，眼神不对劲。不躲闪，有股劲儿。

他不再看戴靖严，转而对戴靖严的父母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们的回应，语气依旧公式化但还算平缓：“嗯。邓老师的电话跟我讲了孩子的……情况。具体怎么样，还得在场上见了真章。”这话是在安抚家长，也是在提醒所有人，这里看实力说话。

正在这时，刚才带戴靖严一家进来的那个接待人员又小跑着过来，对王教练低声说：“王指（教练的尊称），新到的几个孩子和家长都到入口了，我过去接一下，安排签到登记。”他指了指入口处的签到台方向，那边似乎又有两三组人到达了。

“行，去吧。”王教练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场中正在活动身体的其他几个试训孩子，显然在评估着。他把戴靖严暂时“晾”在了和父母一起的位置，这是一种无形的观察。

父母有些紧张地看着王教练走开的背影，又看看儿子。戴靖严却异常冷静。 接下来的几天，对戴靖严而言，是等待的焦灼，更是全力冲刺的蓄能。

那件崭新的阿根廷10号梅西战袍，被他郑重其事地叠好放在枕边，成了无声的催促。上课？面对一年级那些简单的字母、数字和童谣，对于一个前世经历过高中课堂、灵魂里塞满了对顶级足球技术渴望的“老灵魂”来说，简直是时间折磨。他坐在教室后排，努力维持着好学生的表象，思绪却早已飞到了球场：颠球时脚面那完美的触感；任意球划过空气时那微妙的弧线控制；对手试图下脚瞬间，身体自动完成的那些灵巧到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

书本上的知识，成了他脑海中技术动作演练的背景板。手指会在课本边角无意识地模拟着拨球的节奏，脚尖在课桌下细微地点动着，仿佛在练习步点。老师偶尔提问，他也能靠前世的底子应付过去，只是眼神里那份专注，总是短暂地停留在课堂，又迅速飘回那片他心心念念的绿茵。

课间十分钟成了最珍贵的实战演练场。只要铃声一响，他就冲去操场角落，争分夺秒地练习！颠球是基本盘，目标不再是简单的“不断”，而是不同部位、不同节奏、甚至蒙着眼睛来强化纯粹的球感；控球练习变得更加刁钻，在狭窄的楼梯拐角、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让球尽可能听话地贴在脚边；带球过桩被赋予了全新的速度和节奏感，想象着是顶级后卫在压迫；他甚至在没什么人的时候，对着操场旁边的水泥墙猛练抽射和弧线！那“嘭！嘭！”的沉闷撞墙声，是他内心火热的战鼓。

不仅仅是技术体能！他清醒地知道，六岁的身体承载十七岁的灵魂意志，但硬件基础依旧是短板。他不再是单纯迷恋花活的少年，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战士。每天放学后，天色尚早，他就会绕着小区外那段相对僻静的马路，开始有意识地匀速慢跑。两条还显得有些细瘦的小腿，像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地迈动。胸口闷痛，双腿灌铅，他也咬牙坚持。他知道，试训场上，充沛的体能是支撑所有技术天赋展现的基础！那种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的灼烧感，不再仅仅是难受，更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战场打磨的勋章。

他的母亲常常站在窗前，看着儿子夕阳下奔跑的身影。那份执着和拼命，让她欣慰，也让一位母亲的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心疼。她会在戴靖严满头大汗回来时，递上温水和毛巾，用西班牙语轻声说：“Amor，别太累了。”戴靖严喘着粗气点头，眼神却依旧燃烧着火焰。他知道，这还不够。

终于，在反复的琢磨练习和耐心（或者说表面平静）的等待后，星期六的清晨到来了。

------

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将房间切割成明亮的光影。戴靖严早早醒了，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瞬间就跳下了床。他换上了干净的训练T恤和短裤，套上一件保暖外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叠放整齐的阿根廷10号球衣——这是他的战袍，是他的“加持”。他把它放在行李袋的最上面。

客厅里，父母也已穿戴整齐。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点：热粥、咸菜、馒头。气氛有些不同于往常。

父亲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那是他在思考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看着儿子从房间出来，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尽量平和，却难掩关切和紧张的语气开口：“儿子，待会儿进去……别慌啊，稳住心态，听到没有？就跟你平常自己练一样，把训练动作做好就行。”他显然不太懂具体规则，更深的担忧是儿子在那种专业严肃的场合露怯。

母亲则用更轻柔但同样充满力量的口吻，将一缕散落到额前的卷发别到耳后，眼神温和而坚定地望向他，用的是混合了鼓励的西语和中文：“Mi Futbolista, mi pequeño jugador de futbol（我的小足球运动员），拿出你所有的实力！Amor, saca todo lo que tienes!（宝贝，倾尽所有！）你是最棒的！”

“嗯！爸，妈，你们放心！”戴靖严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眼神扫过父母脸上那份掩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和自信。他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这次是奔着肉去的！

一顿快速而略显沉默的早饭过后，一家三口坐上了父亲那辆有些年头的、擦拭得还算干净的二手小轿车。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汽油味、新洗涤剂和隐隐期待的紧张气息。车窗外，城市周末的喧嚣似乎与他们无关，通向省体育场的路，仿佛成了一条通往试炼场的通道。

------

省体育场，这个承载了太多体育记忆的地标性建筑，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宏大。亚泰青训营所在的区域，入口并不起眼，但门上挂着的“长春亚泰足球俱乐部青训基地”的牌子，自带一种肃穆感。

戴靖严跟在父母身边，背着装着他足球装备和那件梅西战袍的单肩包，踏入这扇门。门内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办公区和休息区过渡地带，已经有了几组家长和孩子，空气中混杂着轻微的汗味、消毒水味和新球鞋的橡胶味。

一个穿着印有亚泰俱乐部Logo运动外套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看样子是负责接待的。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戴靖严一家，最后落在戴靖严身上，带着职业化的友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身高确实太扎眼了）：“您好，请问你们是戴靖严的家长吗？”他显然提前看过名单，或者得到了邓老师他们的联系。

“是的。”父亲连忙回答，母亲也点点头。

“好的，请这边走。”工作人员示意他们跟上。穿过一条内部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省体育场配属的标准十一人制外场草地！修剪得相当平整，草皮质量虽然比不上最顶级的专业球场，但比起戴靖严前几天野战的场子，简直是天堂！标准的球门，粉划的白线，甚至远处还有用于小场训练的分割区域。专业的训练器械和标志桶整齐地堆放在场边。一种混合着青草气息和专业秩序感扑面而来。

“哇……”戴靖严不由自主地低声惊叹了一声。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训练场！是他前世只能隔着电视屏幕或者铁丝网窥视的地方！

场地中央，站着几位同样穿着亚泰训练外套的身影。其中一个身材中等偏瘦，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得像鹰隼般扫视着陆续进场的孩子和家长的中年男人，气场明显是中心。接待人员快步走过去，低声向那位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还朝戴靖严他们这边指了一下。

戴靖严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目标人物！

那位中年教练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射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戴靖严身上。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皱，似乎是本能地对戴靖严那过于矮小的体型产生了评估性的第一印象。他大步走了过来，步履沉稳有力。

戴靖严的父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谦和而带着紧张的笑容：“您好，您好！请问您是王教练吗？我们是邓老师推荐来的……”父亲的声音里有着普通人面对权威时的那种客气和微带局促。

“嗯，我是王守忠，青训U7/U8的负责教练。”王教练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教练特有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简短的自我介绍后，目光再次聚焦到戴靖严身上，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接审视里面的骨架和肌肉纤维。他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你就是邓老师和王老师极力推荐的那个小家伙？戴靖严？”

那目光的压力感很强，换做普通六岁孩子，恐怕要被盯得手足无措了。但戴靖严此刻，身体里那个十七岁的灵魂被激起了强烈的挑战欲和展示欲！他知道，这是第一关！气场绝不能输！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王教练那审视的目光，挺直了自己那小小的背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因紧张而颤抖，清晰响亮地回答：“王教练好！我是戴靖严！是我邓老师推荐的！”

他没有刻意装出童声，那份不同于普通孩子的沉稳和眼神里的专注，让王教练那惯常绷紧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他锐利的眼睛在戴靖严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小不点，眼神不对劲。不躲闪，有股劲儿。

他不再看戴靖严，转而对戴靖严的父母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们的回应，语气依旧公式化但还算平缓：“嗯。邓老师的电话跟我讲了孩子的……情况。具体怎么样，还得在场上见了真章。”这话是在安抚家长，也是在提醒所有人，这里看实力说话。

正在这时，刚才带戴靖严一家进来的那个接待人员又小跑着过来，对王教练低声说：“王指（教练的尊称），新到的几个孩子和家长都到入口了，我过去接一下，安排签到登记。”他指了指入口处的签到台方向，那边似乎又有两三组人到达了。

“行，去吧。”王教练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场中正在活动身体的其他几个试训孩子，显然在评估着。他把戴靖严暂时“晾”在了和父母一起的位置，这是一种无形的观察。

父母有些紧张地看着王教练走开的背影，又看看儿子。戴靖严却异常冷静。他看着王教练那专注而充满压迫感的侧影，又环顾这片真正的绿茵场，呼吸着混合青草和泥土的空气，胸中沸腾的不是恐惧，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战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马拉多纳加梅西？那就在这真正的战场上让你们见识见识！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是接待人员带着新到的几个孩子和家长进来了！

戴靖严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就在这一瞥之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几个身影跟着工作人员走入这片场地边缘的绿茵区域。

其中两个男孩……

瘦高的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即使只有六七岁，骨架已经显出些宽厚感，眼神飘忽，看什么都带着点懒洋洋和不在状态的样子，像没睡醒。另一个精瘦的男孩紧挨着他，脸上似乎带着几分无奈，时不时用手肘顶一下旁边那个走神的高个子。

那是双胞胎！是徐梓朔和徐梓恩！那张明明才六七岁却已经能让戴靖严瞬间对上号的脸！尤其是徐梓朔那种不自觉带点散漫的气质，徐梓恩那种无奈又隐忍的表情，几乎和前世高中时一模一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长春亚泰青训！试训！

戴靖严的目光飞速扫过其他孩子。

一个壮实得像小牛犊子的男孩！个头在同期孩子里绝对算魁梧！浓眉大眼，嘴唇紧抿，走路时脚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张洺睿！那副“铁闸”雏形的身板和前世他那“维埃拉”模板的威慑感竟然如此契合！

最后一个走在稍后位置的男孩，个子竟然意外的高挑，在一群六七岁孩子里鹤立鸡群！他的动作很稳，脚步不疾不徐，眼神…是那种罕见的沉静！既不是紧张，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平静和专注？李沅泽！前世那个慌得传球都能变“世界波助攻”的门将李沅泽？！他现在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就像冰山初露海面？

张洺睿？徐梓朔？徐梓恩？李沅泽？

他们四个！竟然都在这里？！在同一个时间，来到同一个地方，参加同一个试训！

这就是神的安排？他们这五个被赋予了世界级灵魂模板的少年，以六、七岁的躯体，首次在命运的试金石面前……集结！

戴靖严僵在原地，脑中如同炸响了一道惊雷！那预想中可能在更远的将来、更大的舞台上的相遇，竟然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真切！

他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那四个刚刚步入这片训练场的孩子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声音在狂啸——

来了！他们来了！

青训营的绿茵场上，命运的齿轮发出了咬合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