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日志

军事哨站比程星想象的还要破败。

锈蚀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哀鸣般的声响，三辆报废的装甲车像巨兽骨架般歪斜在入口处。刘耀文已经兴奋地冲向其中一辆，机械义眼在暮色中泛着蓝光。

刘耀文"燃料舱完好！只要更换离子交换膜......"

他半个身子钻进引擎盖，声音因金属回声变得模糊不清。

程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连续六小时的跋涉让她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去年采集样本时从辐射悬崖摔落留下的。马嘉祺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递来一支自动注射器。

马嘉祺"镇痛剂。李所长给你的装备很专业。"

他顿了顿，

马嘉祺"太专业了。"

程星接过注射器时，注意到马嘉祺正凝视着她防护服领口露出的项链。自从庇护所毁灭后，他看这个标志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程星"你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

程星直接问道，手指抚过吊坠上的三叶草刻痕。

马嘉祺的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阴影

马嘉祺"曙光科研的标记。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李所长会......"

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他。刘耀文从车底滑出来，脸上带着孩童般的雀跃

刘耀文"搞定了！不过需要两小时充电。"

他忽然压低声音，

刘耀文"另外，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他领着两人来到哨站主控室。积灰的屏幕上，有个文件正在循环播放——画面里是年轻二十岁的李卫东，穿着曙光科研的白大褂，站在某个培养舱前。舱内漂浮着......

程星的呼吸凝固了。

那是个女婴，后颈有个清晰的三角形胎记——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李卫东（二十岁）"项目代号'北极星'，第七次基因重组成功。"

视频里的李卫东声音冰冷，

李卫东（二十岁）"载体已稳定融合七组实验体特征，进入第一阶段成长监测。"

马嘉祺突然关闭屏幕。黑暗中，程星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马嘉祺"地下二层有军械库。"

马嘉祺转移话题的意图很明显，

马嘉祺"我去找些武器。"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刘耀文犹豫地碰了碰程星的手腕

刘耀文"你还好吗？"

程星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胎记。她突然扯开领口，借着应急灯查看防护服内衬——果然在缝线处找到微型追踪器，型号正是磐石庇护所特制的。

程星"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我。"

程星声音干涩，

程星"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刘耀文突然竖起手指

刘耀文"有人来了。"

不是马嘉祺。程星从脚步声判断出来者体重更轻，步伐间隔精确得像是用秒表计量。她示意刘耀文躲到控制台后，自己则握紧手枪贴墙而立。

通风管道的栅栏无声脱落。一个黑影猫般轻盈地落地，红外瞄准线的红点随即出现在程星眉心。

任何人."别动。"

来人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任何人."你戴着曙光的项链。"

借着月光，程星看清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子，全身裹在伪装布中，唯一裸露在外的右眼在黑暗中呈现诡异的竖瞳。他肩头架着一把改装狙击枪，枪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

宋亚轩"宋亚轩。"

男子突然报出名字，枪口纹丝不动，

宋亚轩"你是李卫东的'女儿'？"

程星注意到他用的是疑问句。这个叫宋亚轩的狙击手似乎也在确认什么。

程星"如果你要杀我，刚才在三百米外就能做到。"

程星慢慢放下武器，

程星"你想要什么？"

宋亚轩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线

宋亚轩"真相。"

他扔过来一个军用平板，上面显示着某个生物实验室的平面图

宋亚轩"李卫东昨晚出现在这里，取走了七支基因血清。"

程星捡起平板，心脏猛地一沉——地图上的坐标正是她从小长大的"磐石庇护所"地下三层，那个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区域。

程星"不可能，昨天他明明......"

记忆突然闪回：警报响起前十分钟，李卫东确实离开过实验室，回来时白大褂下摆有可疑的湿痕。 宋亚轩的枪口突然转向门口

宋亚轩"医生，出来。"

马嘉祺举着双手现身，腰间的手术刀闪着寒光

马嘉祺"久仰大名，'幽灵狙击手'。传说你能听到一公里外的心跳。"

宋亚轩"现在能听到三公里。"

宋亚轩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算微笑的表情

宋亚轩"尤其是被改造过的心跳。"

他的目光移回程星身上

宋亚轩"比如你的——每分钟42次，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频率。"

程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自己从未生过病，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两倍，甚至在辐射超标区也能存活......这些李卫东都解释为"基因优化"。

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僵局。刘耀文抱着个冒烟的金属箱冲进来

刘耀文"各位！我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箱子里是七支冷冻管，每个标签上都印着不同的条形码。程星颤抖着拿起最近的一支——编号M7JQ，正是马嘉祺手腕上的烙印。

程星"这是......"

马嘉祺"我们的基因备份。"

马嘉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疲惫

马嘉祺"看来李所长早就准备好重启'北极星计划'了。"

宋亚轩的枪终于垂下

宋亚轩"三天前，新家园开始大规模搜捕七个特定基因型的人。"

他指向程星

宋亚轩"而你是唯一能激活这些基因样本的载体。"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四人同时冲向窗口——三辆掠夺者战车正碾过荒野，领头的车顶上，丁程鑫的双刀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程星"充电完成了吗？"

程星问刘耀文。

机械师哭丧着脸

刘耀文"才充了30%......"

宋亚轩已经架好狙击枪

宋亚轩"我可以拖延五分钟。"

他的竖瞳在夜色中发光

宋亚轩"但你们需要决定去哪里。"

程星的目光扫过平板上的地图。某个被标记为"铁堡"的坐标正在闪烁，旁边标注着她从未听李卫东提起过的一行小字：

【七号实验体最后定位】

程星"去这里。"

她点击那个坐标，抬头看向三个男人

程星"我要知道李卫东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马嘉祺第一个点头，刘耀文已经开始往车上搬运装备。宋亚轩沉默地装上消音器，突然问道

宋亚轩"即使真相会毁掉你现在的人生？"

程星摸向颈间的项链，第一次认真考虑把它扯下来

程星"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人生。"

狙击枪发出轻响。一公里外，掠夺者战车的左前轮爆出火花。在混乱的喊叫声中，装甲车发出呻吟般的启动声，载着四个各怀秘密的人驶向更深处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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