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舱的蓝光在狼小妹脸上跳动，像她小时候看到的萤火虫。

灰太狼靠在她肩膀上，呼吸越来越浅。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像是风中摇晃的纸片。

"你撑住。"她说。

灰太狼没说话，手指在操作台上来回摸索。他的指尖划过按键时留下一道血痕，像是画错的线。

"让我来。"她伸手。

他摇头："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她抓住他另一只手："还有好多事。"

"你总是这样。"

"那你总是想保护我。"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金属碰撞声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灰太狼突然笑了："这次我说对了吧？"

"说什么？"

"说你会跟着我。"他声音越来越轻，"从头到尾，你都没听我一次话。"

狼小妹咬住嘴唇。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他把自己推进防空洞，一个人冲出去引开追兵。那天雪很大，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里。

维修舱发出警报声，打断她的回忆。

"要启动了。"灰太狼说。

"去哪儿？"

"去找你哥哥。"

狼小妹愣住了。她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因为我见过他。"灰太狼闭着眼睛，"就在三天前。"

她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活着？"

"活着。"

"在哪儿？"

灰太狼没回答。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梦到了什么。

狼小妹突然意识到问题："你中毒了。是不是刚才背我的时候……"

灰太狼嘴角扯出一点笑："别怕。"

"你总是这样！"她声音发抖。

"那你总是哭。"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比平时更苍白，嘴唇泛着青紫。后背的钢筋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是随时会断掉。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告诉你什么？"

"关于你身上的装置。"她指着他胸口那道疤痕，"还有你为什么一直留着我。"

灰太狼睁开眼："你愿意听吗？"

"你说。"

"因为那天你替我挡了子弹。"

狼小妹怔住了。她记得那个画面——实验室里，枪声响起的瞬间，她扑过去推开他。子弹擦过她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时候我就知道。"灰太狼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你就打晕我？"

"是怕你再犯傻。"

"可你总是这样。"

"那你总是想保护我。"

维修舱开始震动，蓝光忽明忽暗。外面传来重物撞击防火门的声音。

狼小妹突然伸手摸他脖子："你在发烧。"

"是失血。"

"胡说。"她瞪着他，"你都快站不住了。"

灰太狼摸索着往前走："隧道尽头有个维修舱。"

狼小妹扶着他往前挪。他的脚步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黑暗中传来滴水声，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

灰太狼突然抓住她手腕："听。"

她屏住呼吸。除了滴水声，还有更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在运作。

"他们在跟踪你的血液。"他松开手，"我必须把你送出去。"

"用什么送？"

"你总是这样。"他笑了，"你总是不听我说话。"

狼小妹突然蹲下身："我不走了。"

"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她抬头看着他，"你都快死了，还想着送我走。"

灰太狼伸手摸她脸，指尖冰凉："要是我死了……"

"别说这种话。"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相信任何人给的注射剂。"

"包括你？"

他沉默了很久："包括我。"

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蓝光。狼小妹看见了那个维修舱，像个巨大的金属棺材。

"到了。"他说。

她扶他坐到舱门口，伸手去按开门键。金属门发出液压泄压的嘶声。

"进去。"他推她。

"那你呢？"

"我没法进去。"他说，"我的芯片会触发警报。"

"胡说。"她抓住他胳膊，"我们一起进去。"

他突然抓住她肩膀："听着，我欠你一条命。今天还给你。"

"你这是要死？"

"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他额头抵着她，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气息。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带着最后的余热。

"你骗我。"她声音发颤，"你说过要带我回家。"

"我是在带你回家。"

金属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她突然伸手卡住缝隙。

"我不走。"她说，"除非你跟我一起。"

灰太狼看着她很久，终于妥协："好。"

狼小妹把他扶进舱内，启动了紧急封闭程序。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看见舱外闪过几道人影。

"他们来了。"她说。

灰太狼摸索着找到操作台："给我三分钟。"

她蹲在他身边，看他艰难地输入代码。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按错数字。

"让我来。"她伸手。

他摇头："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还有好多事。"

"你总是这样。"

"那你总是想保护我。"

警报声戛然而止。维修舱开始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他靠在她肩上："去找你哥哥。"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因为我见过他。"

"在哪儿？"

灰太狼没说话。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狼小妹感觉他身体越来越凉。她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微弱的心跳。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

"那你总是想保护我。"

蓝光闪烁，映出两人交握的手。

\[未完待续\]维修舱的嗡鸣声中，狼小妹摸到灰太狼后背的钢筋。金属冰冷刺骨，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

"得拔了它。"她伸手去探。

他抓住她手腕："别碰。"

"会伤到内脏。"

"那就别管。"他靠在舱壁上，喘息声更重，"还有十分钟。"

"去哪的十分钟？"

"你哥哥等的地方。"他眼皮沉重，"他们快追来了。"

狼小妹盯着他发紫的嘴唇。血迹干涸在他嘴角，像一道暗红的裂痕。

"你撑住。"她解开他的衣服，"我给你包扎。"

他摇头："没用。"

"别说话。"她撕开他的绷带，伤口已经发黑。血是粘稠的，带着诡异的蓝光。

她愣住了。

灰太狼扯出一点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送你走了吧？"

"这是什么毒？"

"你哥哥给我的。"

她手指一抖。

"三天前见他时，他给了我这个选择。"他声音沙哑，"要么死，要么带你回来。"

狼小妹咬住嘴唇："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跟我来吗？"

外面传来剧烈震动。维修舱晃了一下，蓝光闪烁。

灰太狼突然抓住她肩膀："听着，到了地方别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他是我哥哥。"

"所以他才最危险。"

警报又响起来。这次不是机械音，而是人声。

"目标已锁定。重复，目标已锁定。"

狼小妹扑向操作台。屏幕上跳出红色倒计时：00:04:37。

"他们要强行接入系统。"她说。

灰太狼摸索着找到控制杆："给我两分钟。"

"你已经……"

"扶我起来。"

她托住他腋下。他站不稳，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血腥味更浓了，混着他身上的汗。

"往左。"他指着舱顶的检修口。

她扶着他往前挪。他的腿已经开始打颤。

"我来。"她蹲下身。

他愣了一下："你背得动？"

"你太轻了。"她钻进他怀里，"比上次轻多了。"

他伏在她背上，气息喷在她耳边："那天你替我挡子弹的时候……"

"别说这些。"

"你哥哥说你会这么做。"

她脚步一顿："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总会为了救我……"

外面突然炸开一声巨响。维修舱剧烈摇晃，她踉跄着撞在墙上。

灰太狼滑倒在地。他胸口的钢筋完全没入体内，只露出短短一截。

"快走。"他伸出手。

狼小妹抓住他："你起不来我就背着你爬。"

他笑了："你总是这样。"

"那你总是想保护我。"

舱门开始变形，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难听。裂缝中渗出黑色液体，像某种生物的触须。

灰太狼突然抓起地上的金属片："帮我个忙。"

"什么？"

"割断那根线。"他指着自己后颈，"蓝色的。"

她看见突出的接口，像是被烧焦的电路板。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生命维持装置！"

"现在它是累赘。"他咬紧牙关，"切断之后我能撑三十秒。"

"然后呢？"

"够我把他们都送走了。"

她看着他眼睛。那里有火光在跳动，和小时候父亲点燃壁炉时一样温暖。

"答应我。"他说。

她手一抖，金属片划破指尖。血珠滴在他胸口，顺着钢筋流进去。

"快！"他喊。

狼小妹闭上眼，狠狠划下。

血泣之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