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一周,温海晴的右手腕肿了。
钢琴老师要求的《革命练习曲》高强度练习,加上连续熬夜刷题,她的手腕韧带轻微拉伤。早晨提笔写笔记时,笔尖刚触到纸面就一阵刺痛,线条歪歪扭扭地划出去。
“嘶——”她下意识甩了甩手腕,抬头时正对上俞辰的视线。
他目光落在她悬着不敢用力的右手上,眉头微蹙:“受伤了?”
“练琴太狠了,没事。”她故作轻松地转了转手腕,却疼得指尖一颤。
俞辰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笔记本推到她桌上。
温海晴翻开,呼吸一滞——
里面是工整到近乎印刷体的物理、化学笔记,重点用红蓝双色标注,边缘还附有解题技巧。最新一页写着“今日复习计划”,甚至贴心地预留了空白处给她补充。
“你……”
“借你抄。”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递了支笔,“考试前还我。”
她注意到笔记本边缘微微卷起——这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
晚自习结束,温海晴发现俞辰罕见地没留下刷题,而是匆匆收拾书包离开。
第二天清晨,她第一个到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沓纸。
最上面是数学压轴题的三种解法,每种都配有详细的思维导图。底下压着张便签:
“手腕发力时用小鱼际支撑,减少肌腱摩擦。——R”
字迹是俞辰的,但落款却是个陌生的“R”。她摩挲着纸条,突然想起上周生物课讲的桡骨(Radius)。
放学后,她故意在走廊拦住他:“谢谢你的笔记,R同学。”
俞辰耳根瞬间红了,却强装镇定:“什么R?”
“桡骨支撑法很管用。”她晃了晃已经消肿的手腕,笑得狡黠。
周四课间,温海晴无意间听到俞辰和班主任的谈话。
“数学竞赛和模拟联合国时间冲突?”李老师翻着日程表,“可模联是你申请名校的重要经历……”
“我选竞赛。”俞辰声音斩钉截铁。
温海晴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心跳却莫名加快。她知道俞辰父亲是外交官,模联对他意味着什么。
当晚十点,俞辰家的门铃响了。
门外没人,只有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全套模联背景资料,重点处用荧光笔标亮。最上层文件上粘着便利贴:
“柏林危机1958-1961,你适合苏联代表角色。资料来自去年北大模联获奖选手——W”
他盯着那笔锋柔和的“W”,想起温海晴的英文名是Wendy。
周五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俞辰。
“这次模考排名必须重回第一。”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如铁,“温家那孩子再优秀,终究不是俞家的血脉。”
俞辰指节发白:“我的目标一直是清华经管,和她无关。”
“最好如此。别忘了你——”
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后门储物柜旁,温海晴的保温杯滚落在地。
电话戛然而止。
俞辰转身时,她已经蹲着捡起杯子,睫毛低垂:“我回来拿落下的笔记。”
两人之间隔着诡异的沉默。最终是温海晴先开口,声音很轻:“你爸爸……对你很严格?”
他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知道我为什么总考第一吗?因为第二在俞家等于失败。”
窗外暮色沉沉,她的影子慢慢靠近,在他课桌上放下一张纸条:
“但在我这里,你只是俞辰。”
他盯着那张纸条直到墨迹晕开,第一次希望放学铃永远不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