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穿着便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男人,动作迅捷而无声,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
疤脸男人看到胡闹,咧开嘴,露出一个与其说笑不如说是肌肉牵扯的动作,那道疤也随之扭曲:“胡闹?啧,几年不见,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硝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胡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疤脸男人——老K。她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终于松懈了一丝。她脸上那层冰冷坚硬的面具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K,”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来得正好。”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身后那片如同被轰炸过的片场废墟,投向被抬上担架、血流满面的南枫,投向失魂落魄的刘宇宁,投向惊恐未定的宋小鱼,最后,落回到老K那张带着刀疤、写满“现实”与“力量”的脸上。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胡闹“帮我清个场。”
“顺便,”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把这片‘摄影棚’,连同里面那些还没演完的‘角色’……”
胡闹“都给我,打扫干净。”
胡闹不要为难无关的人。
老K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那片狼藉,刀疤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到的不是爆炸现场,而是一个需要清理的垃圾堆。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用军靴碾了碾,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行。”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如同得到指令的猎豹,无声而迅速地散开,目标明确地朝着混乱的核心区域走去。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酷和高效,与片场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救护车的蓝红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冰冷的光映在胡闹沾满灰尘却异常平静的脸上,也映在担架上南枫那张被血污覆盖、失去意识的脸上。
棋局,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只来自“场外”的、沾满现实铁锈的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但胡闹知道,这仅仅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她看着老K手下的人开始“清理”现场,看着那些茫然无措的“演员”被无形的力量驱离,眼神深处,那淬火的锋芒,从未熄灭。
编剧大人,你的棋盘,我掀了。
你的棋子,我收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来写……这出戏的结局了。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被粗暴地掐灭,只剩下蓝红灯在废墟和烟尘中无声地旋转,投下冰冷而诡异的光影。老K带来的那几个人,像几把精准插入混乱的尖刀,动作迅捷、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秩序。
两个穿着黑色工装裤、肌肉虬结的男人径直走向抬着南枫的担架。片场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对方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钉在原地。其中一人伸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探了探南枫的颈动脉和鼻息,对同伴简短地摇了摇头。另一人则直接接过担架的控制权,无视了旁边医疗助理的抗议,将昏迷不醒、血流满面的“导演”塞进了那辆像移动铁盒的救护车后厢。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