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夜深了，江延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

江延歌爬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点点，厚重的窗帘被拉开，皎洁的月光洒下，江延歌仰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光明正大的仰望那光亮

站了许久，江延歌重新拉紧窗帘，密不透风

江延歌出门了，秋风萧瑟，吹得他抖了抖

江延歌去了墓园，他熟练的走，走到一块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面的照片，跪了下来，照片上是一个和蔼的老妇，脸上挂着笑，和江延歌三分相似

"外婆"江延歌轻轻开口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好，对我很好，可是……我这种人不配拥有美好，我怕这是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外婆，你等等我"

江延歌说了很多话，脸上一直笑着，最后，他摸了摸照片，站起身"外婆，这次没给你带花，下次吧"

江延歌走出墓园

其实江延歌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走着走着，走到江边，脑海里又响起声音

"你不配活着"

"你怎么那么贱，你为什么活在世界上"

"你活着就是个错误"

"难怪你爸妈都不要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尖笑，锐利的声音，激的江延歌脑子一阵刺痛

"好痛啊，跳下去，就轻松了，跳下去吧"

手不自觉搭上栏杆，脚慢慢抬起

江延歌半个身子探出栏杆"闻寂会生气的吧，无所谓了，我都要死了"

"江延歌！"

江延歌愣了愣，好像听到了闻寂的声音，江延歌笑了笑，真好，他听到闻寂的声音了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什么也想不到了，口中不断有水呛入，独属于江水的腥味充斥着口腔，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收缩，耳膜刺痛，江延歌只觉眼皮很沉，慢慢闭上了眼睛，世间的喧嚣在远去

"原来，死也这么痛苦啊"

眼前炸起一片水花，江延歌闭上了眼睛，慢慢沉下去

闻寂一把拉住江延歌，拽着他的手就往上拉

江延歌的手好冷，好冰，闻寂前所未有的恐慌

"噗"闻寂游出水面，路人连忙把江延歌拉上来，闻寂再自己爬上来，闻寂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多湿，翻过江延歌就开始给他做急救措施

江延歌没呼吸了

意识到这一点，闻寂的心漏跳一拍，立刻做起心肺复苏

"救护车来了！"有人喊到

江延歌被拉上救护车，闻寂紧跟而上

抢救室外，闻寂坐立不安，手紧紧攥着衣服，风一吹，后脊发凉，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抢救室的灯暗下，闻寂的心紧了紧，医生出来了，闻寂扑到医生面前"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

闻寂脱力倒在椅子上，像缺水的鱼获得了水源，大口大口的呼吸，闻寂仰着头

如果他晚来一步，如果呢，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闻寂这才意识到，江延歌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开朗

闻寂自嘲，他想笑，却没有力气，全身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趴趴的

墙上的时钟指向五，天蒙蒙亮，闻寂迷茫的看着病房，江延歌已经被推出来转病房了

闻寂全身还是湿哒哒的，他打电话让别人送了两套衣服过来

换好衣服，闻寂收拾一下心情，走进病房

江延歌醒了，一句话不说

"还难受吗"

"我没死吗"

闻寂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 ，我跳江的时候，真的看见你了"

闻寂没否认

病房里陷入沉默，死一般的静寂

"对不起"

闻寂愣了一下"为什么对不起"

"你不怪我吗

"江延歌，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

"江延歌，你永远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