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个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低语,穿透了所有杂音,缓缓浮现:
“……观察……继续……”
“……变量……增加……”
“……有趣……”
这低语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冷静,仿佛在评估一场实验的数据。
然后,所有的声音和画面猛地向内收缩!
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倒放,一切都被强行压缩、坍缩回一个无限小又无限重的奇点!
紧接着——
砰!
如同心脏的第一次搏动。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从我意识的最深处……缓缓荡漾开来。
这暖流……很熟悉。
像是最初唤醒我的那滴带着泥土青草气息的水。
像是不稳定灰域中那块“罗盘”碎片散发的安抚。
像是琉璃指尖那点金红火星内敛的温热。
又像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属于“存在”本身的……锚定感。
它并不强大,却异常坚韧,如同黑暗深海中唯一的光源,将那些疯狂撕扯我的回声和画面,一点点推开,在我周围撑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脆弱的……意识的静默区。
在这片静默中,“我”的概念……缓缓地、艰难地……重新凝聚。
我是林晚晚。
一个被卷入无尽噩梦,却依旧在挣扎的……普通人。
随着“自我”的回归,身体的感知也开始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逐一浮现。
首先是剧痛。
全身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拆开又粗暴组装回去的剧痛。尤其是头部,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
然后是触感。
身体……似乎躺在某种冰冷、坚硬、微微起伏的表面上?像是……金属板?表面还有细密的、规则的凸起纹路?
没有潮湿,没有腐烂的气息。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粉尘的味道?
这里……不是海滩,也不是幽灵船。
我们……被抛到了哪里?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我挣扎着想睁开眼。
眼皮重若千钧。
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
不是自然光。是一种……惨白的、均匀的、如同医院无影灯般的……人工光源?
视野缓慢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低矮的、刷着白色油漆的金属天花板。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些通风口和管线。
目光艰难地向下移动。
我躺在一个……狭窄的、如同火车卧铺般的金属床铺上?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灰色的薄毯。
床铺位于一个……同样狭窄、但很长的房间里。两侧都是类似的金属床铺,大部分空着,有些铺位上似乎躺着人,但盖着毯子,看不清面容。
房间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
这里……像是一个……集体宿舍?或者……某种设施的休息舱?
风格极其简洁、冰冷,充满了一种功能至上的工业化气息。与幽灵船的腐朽古老,废墟的杂乱破败,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