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诏迷云

朝阳刺破云层的刹那，玄甲军的银甲映出刺目寒光。萧衍展开明黄圣旨的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江肆却在余光里瞥见程妄攥紧的拳头——那双手正克制地微微发颤，锁链在掌心勒出深红血痕。

“传朕旨意，赦免清隐阁余党，缉拿血影盟残孽。”萧衍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突然话锋一转，“至于天机阁......”他看向瘫倒在地的阁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罪当诛。”

江肆正要开口询问程妄体内蛊毒之事，却见萧衍抬手示意：“江卿家随朕回宫，朕有要事相商。”不等他回答，两名玄甲卫已上前引路。江肆回头望向程妄，后者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用口型说“我等你”。

宫墙巍峨，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江肆跟着萧衍穿过九曲回廊，空气中浮动着龙涎香的气息。御书房内，萧衍径直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太祖实录》，书页间滑落半块龙纹玉佩——与玄甲兵符上的纹路完全契合。

“这是先帝临终前交给我的。”萧衍将玉佩按在案上，“完整的玄甲兵符，能调动驻扎在漠北的三十万玄甲军。而现在，我们只缺你手中那半块。”他忽然逼近，目光如炬，“江肆，你可知当年你父亲为何宁死也要保护我？”

江肆握紧腰间软剑：“愿闻其详。”

“因为我母亲，是江将军的亲妹妹。”萧衍的话如惊雷炸响，“也就是说，你我不仅是盟友，更是表兄弟。”他展开一幅泛黄的画卷，画上两个孩童在桃花树下嬉戏，“这是我们六岁时的画像，只是后来......”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太监捧着鎏金托盘跪地：“陛下，漠北急报！”萧衍展开密函，脸色瞬间阴沉：“玄甲军主帅遇刺，军队哗变。”他将密函递给江肆，信纸角落赫然印着血影盟的标记。

“有人想趁乱夺走兵符，掌控玄甲军。”萧衍摩挲着玉佩，“而现在，能平息这场叛乱的，只有完整的玄甲兵符。”他突然抓住江肆手腕，“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帛书，除了地图，可还有其他线索？”

江肆想起被水泡得模糊的帛书，犹豫片刻道：“上面似乎画着一座雪山，但字迹大多已无法辨认。”

“昆仑山！”萧衍猛地拍案，“传说玄甲军的秘密营地就在昆仑深处！”他立刻传唤军机大臣，同时转头对江肆说：“你即刻启程，我会派玄甲卫护送。找到营地，就能稳定军心。”

当夜，江肆带着一队玄甲卫悄然出城。马车行至城郊，一道黑影突然拦在路中央。程妄从树影中走出，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江肆熟悉的银质酒壶：“算我一个。”他晃了晃酒壶，“里面装的是驱蛊的解药。”

江肆刚要开口，程妄已跃上马车：“萧衍没告诉你吧？他派的这些玄甲卫，都是天机阁安插的眼线。”他掀开一名侍卫的衣领，颈后赫然有个暗红印记，“忘忧蛊，和我身上的一样。”

车队顿时陷入混战。江肆与程妄背靠背作战，软剑与锁链交织成死亡之网。当最后一名侍卫倒下时，程妄突然捂住胸口，冷汗涔涔：“药效快过了......江肆，杀了我。”

“闭嘴！”江肆扯下他的衣袖，用布条紧紧缠住他的手臂，“我说过要带你活着回去。”他从怀中掏出沈墨遗留的蛊虫手册，“上面说，只要找到施蛊人，就能彻底解蛊。”

程妄苦笑：“可施蛊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突然变得空洞。江肆心中一紧，挥剑斩断程妄甩出的锁链：“程妄！是我！江肆！”

千钧一发之际，江寻突然现身，甩出一枚特制的烟雾弹。烟雾中，他扶住摇摇欲坠的程妄：“我找到了解药的线索。城西药庐的老大夫，曾为血影盟研制过驱蛊秘方。”

药庐内弥漫着刺鼻的药香。老大夫颤抖着双手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紫檀木匣：“这是最后一份解药，但需要以施蛊人的心头血为引。”他指向匣中暗红的药丸，“而且，服药者必须承受三日三夜蚀骨之痛。”

程妄伸手去拿药丸，却被江肆抢先一步：“我去取施蛊人的血。”他转头望向江寻，“你留在这里照顾他。”

深夜，血影盟总部笼罩在诡异的黑雾中。江肆潜入地牢，却发现里面关着的全是被种下忘忧蛊的人——其中不少是朝廷官员。更令他震惊的是，地牢深处的密室里，整齐排列着刻有玄甲军标记的虎符模具。

“江公子好大的胆子。”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黑纱女子手持软鞭现身，这次她不再隐藏身份，摘下面纱露出绝美容颜，“我是血影盟盟主，也是天机阁的左护法。”她把玩着程妄的玉佩，“程妄不过是我们培养的替身，用来混淆视线。真正的太子，早就死在乱葬岗了。”

江肆握紧软剑：“你说谎！萧衍明明......”

“萧衍？”女子大笑，“他不过是先帝流落民间的私生子，机缘巧合下拿到了半块玉佩。”她突然甩出软鞭，缠住江肆手腕，“而现在，只要我杀了你，拿到兵符，就能掌控玄甲军，颠覆朝廷！”

激战中，江肆的软剑不慎脱手。千钧一发之际，地牢顶部轰然炸裂，程妄如鬼魅般落下。他的眼神恢复清明，锁链精准地缠住女子咽喉：“我说过，谁也不能动他。”

女子却趁机抛出一枚毒烟弹：“你们以为拿到解药就能高枕无忧？别忘了，忘忧蛊的施蛊人......”她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烟雾中，“就在皇宫里！”

回到药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程妄服下解药，痛苦地蜷缩在地。江肆握紧他的手，看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坚持住，还有最后一天。”

这时，一名玄甲卫匆匆赶来，带来萧衍的口信：“漠北局势危急，望江公子即刻启程。”他同时递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修复后的帛书，以及萧衍的亲笔信：“无论发生何事，保护好程妄。他的真实身份，远比你我想象的更重要。”

江肆望着昏迷中的程妄，又看向手中的帛书。地图上雪山的标记旁，多了一行小字：“寻龙者，需破心中执念。”他握紧拳头，终于下定决心：“备马，我们去昆仑山。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回一趟皇宫。”

夜色中，马车朝着京城疾驰而去。江肆怀中的半块兵符微微发烫，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阴谋即将浮出水面。而程妄昏迷中呢喃的只言片语，更让他心生不安——那些破碎的词句，拼凑起来竟然是：“玉碎之日，真相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