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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保温桶里的秘密

校草的专属投喂员

胖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眼睛通红。他看到我手里的判决书,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牛肉面的香味从保温桶缝里钻出来,混着屋里的灰尘味,怪怪的。我把判决书放回桌上,指尖还沾着纸页边缘的毛刺。

“嫂子……”胖虎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弯腰踢了踢墙角的啤酒罐,“你咋找到这儿的?”

“他钥匙落我那儿了。”我摸着书包上挂着的晴天娃娃,那是顾言泽上个月送我的,说我总是忘带伞,“你们昨晚打架,他跑太快。”

胖虎蹲下去打开保温桶,腾腾热气往上冒,把他眼镜片熏白了一片。“泽哥没跟你说过他家里的事?”

面条在桶里堆得老高,卧着个溏心蛋,绿油油的香菜漂在汤面上。这是我家餐馆的招牌牛肉面,顾言泽每次来都要加双份牛肉。

“他说跟他爸住。”我靠着铁皮墙滑坐到地上,后背冰冰凉,“说他爸管得严,不让他晚上出门。”

胖虎用筷子戳着鸡蛋,蛋黄流出来,混进汤里。“放屁。”他骂了句脏话,声音却很轻,“泽哥他爸……早八百年就跟别的女人跑了。”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海报上科比的笑脸被吹得哗哗响。

“那判决书……”我想起纸上顾建国三个字,胃里突然有点堵。

“十年前的事了。”胖虎呼噜噜吃着面,汤汁溅在卫衣上也不管,“泽哥他爸妈离婚那年,他妈妈就查出白血病了。”

笔记本屏幕还亮着,那个女人的笑脸停留在十二岁生日那天。我想起顾言泽抽屉里过期的牛奶,想起他总在第三节课捂着肚子趴在桌上,想起他每次接过我手里的糖时,指尖划过我掌心的温度。

“那时候泽哥刚上初中,”胖虎把最后一口汤喝光,抹了把嘴,“天天放学去医院照顾他妈妈,周末还要去工地扛水泥。”他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想点又放下,“有次他在工地上晕过去了,送医院才知道是低血糖。他妈妈抱着他哭,说自己是累赘。”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顾言泽靠在我肩上,呼吸很轻。他说:“林溪,别对我太好。”当时我以为是校草的臭脾气,现在才明白,那语气里全是怕欠人情的慌张。

铁皮屋顶突然传来脚步声,噔噔噔的,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胖虎猛地站起来,把保温桶踢到床底:“泽哥回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顾言泽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沾满泥水,嘴角破了,渗着血。他看到我,眼睛瞬间瞪圆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怎么在这儿?”他声音哑得厉害,把书包往桌上一摔,里面的书噼里啪啦掉出来。

我站起身,手指绞着校服衣角。“你的钥匙……”

“谁让你用了?”他打断我,步步紧逼过来,身上的雨水溅到我脸上,“谁让你乱翻我东西?”

他靠得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混着烟味的味道。这味道平时让我觉得安心,今天却刺得眼睛发疼。

“泽哥,嫂子她……”胖虎想插话,被顾言泽一瞪,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问你话呢。”顾言泽伸手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眼眶发热。可我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旧伤疤——那是上次为了抢回我被抢走的书包,跟小混混打架留下的——突然就不想哭了。

“顾言泽,”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妈妈的忌日是几号?”

他的手猛地一松。

空气好像凝固了。胖虎悄悄往门口挪,拖鞋在地上蹭出沙沙声。野狗在外面吠了两声,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

顾言泽后退一步,背过身去。他的肩膀在发抖,校服后领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三月十七号。”我轻声说,想起诊断证明上的日期,“你十二岁生日后的第三天。”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片溅到我脚边,混着没喝完的牛奶,散发出酸腐的味道。

“滚。”他背对着我,声音又低又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溪,你给我滚。”

我没动。地上的玻璃渣反射着窗外的光,晃得眼睛疼。我想起第一次在校门口给他送早餐,他别扭地转过头,耳朵尖却红了;想起篮球赛他晕倒时,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想起他偷偷把我落在教室的作业本塞进我书包,上面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不滚。”我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块玻璃,“顾言泽,你看着我。”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拳头攥得咯咯响。“你到底想怎么样?看我笑话?看我爸妈离婚,看我妈病死,看我穷得只能住废品站……”

“我给你带了三明治。”我打断他,从书包里掏出用锡纸包着的东西,塞到他手里,“南瓜粥在保温杯里,还热着。”

他的手滚烫,隔着锡纸都能感觉到。三明治被他捏得变了形,鸡蛋黄从边角挤出来,蹭在他手背上。

“谁他妈要吃你的东西!”他把三明治狠狠砸在我脸上,面包片掉在地上,沾了灰。

我没躲。温热的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校服上,晕开一小片黄渍。

胖虎“哎哟”一声,想去捡地上的三明治,又不敢。

顾言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好像不敢相信我没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三明治,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面包有点变形,但还能吃。我把它重新递到他面前:“低血糖不能饿肚子,你忘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三明治,又看看我脸上的蛋液,喉结上下滚动着。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呼吸喷在我额头上,又烫又热,“你就不怕我是骗子?我接近你就是为了骗吃的?”

“那你骗成功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血丝,有愤怒,还有藏得很深的害怕,“以后我天天来骗你,骗你吃早餐,骗你喝牛奶,骗你……”

他突然低下头,把脸埋在我颈窝里。

我浑身一僵。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蹭得我下巴有点痒。他的肩膀还在抖,带着哭腔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烫得像火烧。

“林溪……”他声音闷在我衣服里,含糊不清,“别对我这么好……求你了……”

胖虎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铁门外传来他故意弄出的咳嗽声。风还在吹,铁皮屋发出嗡嗡的响声,像谁在低声哭泣。

我抬手,轻轻放在他背上。他的背很结实,却在微微发抖。我想起视频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想起她说“记得按时吃饭,你有低血糖”,突然就明白了。

有些伤口,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有些人,不是不想爱,是怕自己给不起。

“顾言泽,”我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想起我妈常说的话,“能被人照顾,是福气。”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他的心跳得很快,隔着两层衣服,我都能感觉到那急促的节奏。好像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像他妈妈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外面的雨停了。阳光透过铁皮屋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飘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顾言泽的手指突然发力,攥得我校服后领发紧。他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骨血里。我闻到他发间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道,突然想起校医院里福尔马林的气味,也是这样清冽得让人鼻酸。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磨着我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我现在连牛奶都买不起。"温热的液体渗进我衣领,烙得皮肤生疼。

我抬手摸到他校服口袋里硬邦邦的东西,方方正正硌着掌心。不是手机,他那个旧翻盖早在上周就黑屏了。指尖扫过粗糙的纸边,突然想起胖虎踢到床底的啤酒罐——上周便利店里打折的青岛啤酒,三块五一罐。

"我爸昨天来找我了。"他突然抬头,鼻尖蹭过我下巴,留下冰凉的触感。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他闪电般把我拽到床后,铁皮床板撞得我后腰发麻。

门被推开的瞬间,我看见顾言泽校服上那道撕破的口子,刚好露出发红的旧疤。是去年冬天为我抢回围巾时被自行车链条刮的,当时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校服。

"顾言泽,法院传票..."男人的声音裹着烟味飘进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塑料凳被踢得哐当响,"你妈治病欠的钱,总得有人还。"

顾言泽的指甲掐进我胳膊,我看见他后槽牙咬得发白。床底的保温桶滚出来,剩下的半碗牛肉面泼在水泥地上,香菜叶子沾着灰,像被人丢弃的绿蝴蝶。

"那是你的债。"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肩膀紧绷成拉满的弓。

酒瓶碎裂的脆响炸在耳边。我看见琥珀色的液体溅上科比海报,把那个张扬的笑脸泡得模糊。男人扑过来时,顾言泽猛地把我推开,后背撞上铁皮柜子,罐头盒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老子打死你这个白眼狼!"拳头落在背上的闷响,像湿冷的面团砸在地上。顾言泽突然发力把人掀翻,台灯撞在墙上爆出火星,我看见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上个月我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的,蓝白相间的青花瓷,现在沾满了褐色的烟渍。

"泽哥!"胖虎的吼声从门外炸进来,他撞开顾建国扑上去,后脑勺撞在桌角,发出咚的闷响。我摸到书包里那包没拆封的低血糖巧克力,包装纸被掌心的汗浸得发皱。

顾言泽的手停在半空,烟灰缸边缘离他父亲的脸只有三寸。窗外的阳光刚好斜射进来,照见顾建国鬓角的白发,和顾言泽手腕上那道快褪色的红绳——我去年给他求的平安符,在地摊买的,五块钱。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胖虎捂着流血的额头爬起来,他那件印着"湖人总冠军"的卫衣沾了灰尘,看起来灰蒙蒙的。顾建国趁机推开他们跌跌撞撞跑出去,塑料拖鞋在楼梯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把巧克力塞进顾言泽颤抖的手里时,听见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胖虎靠在墙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嫂子,你说我这算不算工伤啊?"

顾言泽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那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林溪,走。"他眼睛亮得吓人,指甲深深陷进我手腕,"现在就走,别回头。"

楼下穿制服的人影晃过窗户。我看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诊断书,顾建国三个字被揉得模糊。远处收废品的喇叭又响起来,唱着跑调的《生日快乐》,被风撕成一缕一缕的。

"我抽屉里有存折。"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密码是你生日。"

警笛声停在楼下。我摸到他校服内袋里硬硬的东西,方方正正,边缘磨得发毛——是我去年送他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要按时吃饭",现在大概记满了兼职地址和还款数字。

门被敲响的时候,顾言泽突然吻住我。带着血腥味的吻混着眼泪,咸得发苦。我尝到他嘴角破口处的铁锈味,想起昨天放学他塞给我的大白兔奶糖,甜得齁人。

"跑。"他松开我时,眼里落满了碎光,像被踩碎的星星。"记得给我带三明治。"

撞门声响起的瞬间,胖虎把我推出后窗。下落时我抓住了晾衣绳,顾言泽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蹭过脸颊,带着阳光和风的味道。我听见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大概是那个五块钱的平安符红绳断了。

巷子里的野狗冲我吠个不停,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东西——是顾言泽塞给我的钥匙,上面还挂着那个笑脸娃娃,晴天娃娃的右耳不知何时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像哭花了的脸。

转角处突然传来刹车声,那辆熟悉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路中央,玻璃上贴着深色窗膜。我看见副驾驶座上男人晃动的烟头,突然想起顾言泽说过最狠的话是"我爸早死了",现在才知道,有些活着的人,比死人更可怕。

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医院,三楼。"

我撒腿狂奔时,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口袋里的钥匙硌着肋骨,晴天娃娃的断耳蹭得手心发痒。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我想起顾言泽每次接我放学时,都会故意踩我的影子,笑得像个傻子。

现在他的影子,是不是独自躺在那间冰冷的铁皮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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