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巷子里明明灭灭地晃着,把我和顾言泽的影子拉得老长。膝盖上的伤口凉飕飕的,血渍已经凝固成暗沉的红。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蹲在地上拍照,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疼。
"高二五班顾言泽是吧?"另一个警察拿着笔录本,"那几个是校外闲散人员,最近总在附近晃悠,已经盯上你们好几天了。"
顾言泽没说话,只是往我这边靠了靠,用没受伤的左手把我护在身后。他校服外套上沾着灰,嘴角的淤青看着更明显了。我伸手想去碰,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
"同学,你还好吗?"警察注意到我揉着膝盖的动作,"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就是擦破点皮,回家消消毒就好。"
顾言泽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膝盖流血了。"
我抬头瞪他,这家伙怎么还告状呢?警察立刻皱起眉头:"那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们班主任电话多少?"
我和顾言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两个字。果然,不到十分钟,王老师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赶来了,车筐里的饭盒叮当作响。
"林溪!小顾!你们俩没事吧?!"王老师跑得满头大汗,眼镜都歪到鼻尖上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放学不回家——"
"老师,是我先动手的。"顾言泽往前站了一步,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对方挑衅在先。"
我急得戳他后腰:"明明是他们先围上来的!"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警察合上笔录本,"两个孩子都受伤了,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家长那边也得通知一下。"
听到"家长"两个字,我头皮一阵发麻。我妈要是知道我大半夜跟男生在巷子里打架,非把我腿打断不可。顾言泽估计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坐警车去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偷偷看顾言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白。我想起刚才他冲过来保护我的样子,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那个..."我捅捅他胳膊,"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啊?打架那么厉害。"
他转过头,眼眶有点红:"小时候帮邻居家妹妹赶走小混混,被我爸逼着去学了两年散打。"
"哇哦,"我星星眼看着他,"看不出来你还是隐藏的武林高手嘛!"
他突然伸手揉我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为什么?"
"我不想在你面前打架。"他把手放下来,指尖擦过我脸颊,"刚才吓坏了吧?"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肩膀:"有点。不过更多是气的,他们把草莓都摔烂了。"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校服传过来:"明天买三盒,赔给你。"
医院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护士姐姐给我处理膝盖伤口时,我疼得直哆嗦,死死攥着顾言泽的手。他掌心全是汗,比我抖得还厉害。
"只是擦破点皮,"护士姐姐无奈地笑,"小姑娘你男朋友比你还紧张。"
我脸唰地红了,偷偷瞄顾言泽,发现他耳朵尖比我膝盖上的伤口还红。包扎好膝盖,王老师非要拉着我们去做全身检查,说万一有内伤怎么办。顾言泽死活不肯,说要回家写作业。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作业!"王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天必须给你爸妈打电话!"
顾言泽突然不说话了,垂着眼睛盯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我想起他之前说过爸妈在外地工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老师老师,都怪我非要拉着顾言泽给我讲题,才回来晚了。您别告诉他爸妈,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王老师狐疑地看着我们:"真的?"
"千真万确!"我举起没受伤的手发誓,"再说顾言泽可是我们班的希望,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他学习,全班同学都得怪我!"
顾言泽突然抬头看我,眼神亮得吓人。王老师叹了口气,妥协了:"行了行了,下不为例。顾言泽你送林溪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夜风更冷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顾言泽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带着他体温的衣服裹着我,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薄荷洗衣粉的味道。
"你不冷吗?"我拉了拉外套想还给他,被他按住手。
"我热。"他言简意赅,牵起我的手往家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看着像一个人。
走到楼下时,我突然想起件事:"你的手还没处理呢!"
他受伤的右手一直藏在口袋里,现在被我拽出来,才发现指关节肿得老高,伤口还在渗血。我急得眼眶都红了:"都怪我!光顾着自己了!"
"没事。"他想把手抽回去,被我死死抓住。我拉着他往楼道跑:"我家有医药箱,上去处理一下。"
我家住在老小区的三楼,没有电梯。我扶着顾言泽爬楼梯,膝盖的伤口又开始疼,每走一步都抽抽着。顾言泽停下来,蹲在我面前:"上来,我背你。"
"不要!你手都受伤了!"我脸都红透了,"小区里万一有邻居看见——"
"上来。"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他左手托着我的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身上真暖和。我把脸埋在他颈窝,偷偷闻他身上的味道。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家住这儿多久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从我出生就在这儿了。"我戳戳他后背,"我爸妈在街口开餐馆,你去过没?"
"去过几次。"他脚步顿了顿,"你妈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我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做红烧肉好吃?你什么时候去的?"
他没回答,一直走到三楼才把我放下来。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爸妈应该早就睡了。我轻手轻脚地打开客厅的小夜灯,拉着顾言泽到沙发上坐。
"你等会儿。"我跑到卫生间拿来医药箱,蹲在他面前,"疼的话就说一声。"
他点点头,看着我笨拙地用棉签沾碘伏。灯光下能清楚看到他指关节上的伤口,还有被石子划破的地方。我吹了吹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涂药水。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
"很疼吗?"我赶紧停下来。
他摇摇头,突然笑了:"骗你的。"
我气得想拿棉签戳他:"顾言泽你——"话没说完就被他抓住手腕。他的手心还是那么凉,却烫得我心慌。
客厅小夜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一切都糊糊的。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他慢慢把我的手往他脸上贴,我能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还有微微的胡茬。
"林溪。"他声音很轻,"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现在像盛了星星的大海,亮得惊人。他突然低头,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拂在我脸上。
"可以吗?"他声音抖得厉害。
我点点头,心脏要跳出嗓子眼。他慢慢靠近,嘴唇轻轻贴上我的。很软,有点凉,带着药水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感觉顾言泽把我揽进怀里,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后脑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银线。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顾言泽越来越急的呼吸声。他身上的味道把我包围了,薄荷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点点草莓的甜。
"那个..."我突然想起件特别重要的事,推开他一点点,"我爸妈可能随时醒——"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我妈穿着睡衣眯着眼睛出来,看见客厅的景象,瞬间清醒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都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还有顾言泽骤然变快的心跳。
"妈..."我干笑着打招呼,"这么巧啊,你也起夜啊?"
我妈没说话,目光在我和顾言泽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我膝盖的纱布和顾言泽红肿的指关节上。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这位同学,手受伤了?阿姨给你煮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顾言泽明显愣了,看看我妈又看看我。我赶紧打圆场:"妈这是我同学顾言泽,我们刚才在楼下遇见小混混,他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哎呀!"我妈突然叫起来,冲过来拉起顾言泽的手,"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快快快,阿姨给你包扎!林溪你去厨房煮姜汤,多放红糖!"
我和顾言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救了"三个字。我赶紧爬起来往厨房跑,顾言泽被我妈拉着坐下,开始接受"查户口"式询问。
"小顾家里是哪里的啊?"
"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的呀?"
"学习成绩好不好啊?"
"喜欢吃阿姨做的菜吗?"
我在厨房听得哭笑不得,偷偷观察顾言泽,发现他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回答问题条理清晰,还时不时夸我妈几句。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居然这么会说话。
姜汤煮好了,我端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我妈握着顾言泽的手抹眼泪:"可怜的孩子,爸妈不在身边就是不行!以后常来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我差点把碗掉地上。这才十几分钟,我妈就被攻略了?顾言泽看见我,嘴角偷偷弯了弯,眼睛里全是笑意。
喝完姜汤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妈非要留顾言泽住下,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顾言泽婉拒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被逼着收下了一大袋我妈做的酱牛肉。
送顾言泽下楼时,我妈站在阳台上喊:"小顾常来玩啊!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知道了阿姨!"顾言泽笑着回话,转身牵起我的手,"你妈妈真可爱。"
"那是。"我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你刚才也很会装乖嘛。"
他停下脚步,突然把我按在楼梯间的墙上。暖黄色的声控灯亮起来,照亮他近在咫尺的脸。他受伤的右手轻轻擦过我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是装的。"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是真心想常来你家吃饭。"
我脸唰地红了,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楼道里很安静,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那个..."我戳戳他胸口,"你的手还疼吗?"
"疼。"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这里更疼。"
"啊?"我紧张地抬头,"怎么回事?是刚才打架伤到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突然低头封住我的嘴,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捶他胳膊,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傻瓜。"他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遇见你之后,这里就总疼。"
"为什么啊?"
"因为它想离你近一点。"
声控灯突然灭了,楼道陷入一片黑暗。我能感觉到顾言泽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我心口,和我的心跳渐渐合在一起。远处传来我家阳台上我妈催促我回去睡觉的声音,还有楼下流浪猫的叫声。
"顾言泽。"
"嗯?"
"你的手明天能写作业吗?"
黑暗中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或许...需要你帮我写?"
"想得美!"我推开他,往楼上跑,"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溪。"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银辉。他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微微扬起的嘴角。
"周六的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
我心里比喝了十斤蜂蜜还甜,转身跑进楼道,声音大得能吵醒整个小区:"知道啦!我带爆米花!"
跑回三楼时,我妈还站在阳台上,看见我红着脸跑回来,笑得一脸了然:"小顾走啦?"
"嗯。"我点点头,不敢看她眼睛。
"这孩子真不错。"我妈突然叹气,"长得帅学习好,还会疼人,就是手受伤了怪让人心疼的。"
"妈!"我脸都红透了,"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不说了。"我妈笑着拍拍我后背,"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对了,明天早上多做点早餐,给小顾带去,男孩子受了伤得多补补。"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妈你不是——"
"我什么我?"我妈挑眉,"快去睡觉!"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膝盖的伤口还有点疼,但心里甜得冒泡。我拿出手机,发现顾言泽发来条微信:【睡了吗?】
我立刻回复:【还没,在想你。】
发出之后又觉得太肉麻,赶紧撤回,重新打字:【刚洗漱完,准备睡了。你到家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到了。膝盖还疼吗?】
【不疼啦,就是有点饿。】
【都怪我,害你没吃成草莓。】
【没关系,你答应明天买三盒的!】
【嗯,买三盒,再加两个红糖馒头。】
我看着手机傻笑,突然想起他受伤的手:【你的手明天能写字吗?要不要我帮你记笔记?】
【不用,左手也行。】
【啊?你还会用左手写字?】
对方正在输入...
【不会,但可以学。】
我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这个顾言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我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突然想起明天还得早起做早餐,赶紧回复:【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晚安!】
【晚安。做个有我的好梦。】
我把手机捂在脸上,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树影,像一幅会动的画。我想起顾言泽的吻,他手心的温度,还有他说"遇见你之后,这里就总疼"时的语气。
被窝里好像突然变得不冷了,心里暖暖的。我把顾言泽的外套盖在身上,使劲闻了闻,全是他的味道。
明天一定要做最好吃的早餐给他。不,以后每天都要做最好吃的早餐给他。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傻笑起来,在充满薄荷香味的被窝里,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有草莓,红糖馒头,还有顾言泽笑得弯弯的眼睛。
夜深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诉说着这个秋天最甜蜜的秘密。
清晨六点,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我趴在床上吸了吸鼻子,猛地坐起来——昨天炖的肉明明放在冰箱最下层,怎么会自己跑到锅里去?膝盖的纱布被扯得生疼,我一瘸一拐摸到厨房门口,看见我妈正系着碎花围裙往砂锅里加糖。
"妈?你怎么做起红烧肉了?"
我妈头也不回地往锅里撒桂皮:"给小顾带的啊,你以为谁大清早五点起来炖肉?"砂锅咕嘟咕嘟响着,肥油星子溅在灶台上。她突然转身,手里的汤勺差点戳到我鼻子,"对了,你爸今早去市场买了草莓,三盒,洗干净放冰箱了。"
我摸着发烫的耳朵打开冰箱,果然看见三盒鲜红的草莓躺在最上层。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草莓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昨晚顾言泽眼里晃动的光。
七点十五分,我拎着保温桶站在楼下老槐树下。校服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言泽发来的微信:【到校门口了。】我盯着"到校门口"四个字原地蹦了三下,膝盖的伤口又开始抗议,这才想起要给他带早餐的事。
校门保安室的老师傅探出头:"林溪?你妈今早特意来说,让我看着你别又瘸着跑——"话没说完就看见我一瘸一拐冲进教学楼。走廊里飘着早读声,高二五班的门牌在晨光里泛着白。顾言泽趴在靠窗的座位上,左手握着笔在练习册上写得歪歪扭扭。
我把保温桶轻轻放在他桌角,草莓的甜香混着红烧肉的热气飘出来。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睡意瞬间消散,左手条件反射般捂住练习册上的字迹。我凑近一看差点笑出声——"三角函数"写成了"三南函叔"。
"左手写的?"
他耳根发红,把练习册往抽屉里塞:"比想象的难。"
"给。"我把保温桶推过去,"我妈五点炖的红烧肉,她说受伤要多补补。"
顾言泽打开保温桶,汤汁还在微微晃动。他突然抓住我要缩回去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你的膝盖?"
"早不疼了!"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拉得更近。前排女生突然转过来借橡皮,我们俩触电般分开,保温桶里的红烧肉晃出了一小块。
早读课上,我偷偷数顾言泽吞咽的次数。他每吃一口红烧肉就抬头看我一眼,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终于熬到下课铃响,他突然把一个草莓举到我嘴边,汁液沾在我唇角。
"甜吗?"他声音很低,带着笑意。
我点头时鼻尖蹭到他手指,两个人同时僵住。后排突然传来起哄声,班长张昊拍着桌子喊:"顾言泽!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顾言泽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时,我才发现自己攥着草莓蒂的手全是汗。前排的女生转过来神秘兮兮地戳我后背:"喂,你知道吗?昨天打你们的那伙人,听说跟咱们学校的赵磊有关系。"
"赵磊?"我皱起眉,那个总在校门口堵女生要微信的体育生?
"是啊,"女生把下巴搁在我桌子上,"我昨天看见他在校外跟那伙人说话,还塞给他们一包烟呢。"
办公室的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光。我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下看,顾言泽站在李老师办公桌前,背影挺得笔直。教导主任突然推门出来,大声嚷嚷:"顾言泽家长怎么还联系不上?这次必须请家长!"我的心猛地沉下去,想起昨晚他在楼梯间说"爸妈在外地工作"时的表情。
顾言泽从办公室出来时,右手缠着的纱布渗出血渍。我冲上去抓住他手腕,发现他指关节比昨天更肿了:"你跟老师打架了?"
"没有。"他扯出一个笑,"握拳头太用力蹭到了。"
"李老师说什么了?"
他突然低头靠近我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她说,让我别耽误你学习。"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背着书包跟在顾言泽身后。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上,碎金般的叶子落在他肩膀。突然有人在背后喊他名字,赵磊带着几个男生堵在路中间,篮球在地上拍得咚咚响。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散打高手吗?"赵磊故意撞了下顾言泽的肩膀,"听说昨天保护女朋友挺英勇啊?"
顾言泽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身后,左手悄悄握紧:"让开。"
"让开?"赵磊笑起来,"想走也行,让你女朋友给哥几个买瓶水。"
我看见顾言泽的左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在克制。梧桐叶"沙沙"落下,盖住了远处的车鸣声。他突然把我往旁边一推,我踉跄着撞到树干上,膝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顾言泽!"
他转身时,赵磊的拳头已经挥到眼前。我看见顾言泽用没受伤的左手格挡,听见骨头相撞的闷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尖叫。顾言泽被踹倒在地时,书包里的红烧肉保温桶滚出来,汤汁泼在水泥地上,冒着热气。
"住手!"我抓起地上的砖头冲过去,却被赵磊的同伙拉住。顾言泽挣扎着想站起来,赵磊踩着他的手背冷笑:"学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