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寺前,大殿中,司南盈盈跪下,拈香敬意,沉默有之,思绪有之。
唬得知客僧不知所措,只得挽尊道:“客从远方来,不亦乐乎!烦心事,必有转机,不必烦恼计较!风物长宜放眼量!”
“不碍事!事缓则圆!只是,容我愁几声!过了就好!”,司南继续专心礼神。
知客僧无法,只得转向秦十三,搭讪道:“贵人新婚,想必是十分疼爱新娘子。观新妇面像,诸般虽好,但差些气血,不利于生养呀!贫僧这里有黟商人参养荣丸,可吃上一粒,养肝柔血。”说着,手中还托着一盒药丸。看得秦十三万般无奈!只得收下了。
“这就是人参养荣丸哪!也不能说没用,只是没那么神奇罢了。才不近仙不学医,德不近佛不为医。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秀才半个医。总之,这是商人黑心歹念,整出来的。可吃可不吃。历来正经行医济世的,都干不过会卖药的!正经治病才几个钱!还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觉补呢!可大夫不得养家糊口活命嘛,自然跟风开养生方啦!”,司南细细端详着药丸子,感慨着说。
“娘啊,真让你埋汰着了。这就是凌家主推的人参养荣丸。东林一带盛行得很!文人仕宦滥用得很,以吃得起人参的人家为荣。不治已病治未病嘛!贫病交加,对应着的自然是富且寿!人参、鹿茸、貂皮,富了黟商同商东林商!底层老百姓,见一眼都难!唯一见的怕不是采参猎采的闯山客!遍着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秦十三犀利吐槽道。
“缺缺,你看它像不像赌场的筹码,博彩的彩头,肥了商人的身家,红了白山黑水,骂了悬壶济世医者!”,司南望向程娇妮说道。
“不是,我悬壶济世的心愿要搁浅吗!行医的大环境,要为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嘛!真是的!凌家,寺庙,人参养荣丸,当你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一只偷油婆时,说明暗地里已不知凡几了!我!不甘心!”,程娇妮试着抢救道。
“也罢,当历练吧!下贴子给行首会尊吧!有什么的,再议!”,司南无奈地说。
“成吧!非悬壶济世不可,也不是不行!只是,文人儒商可不好打交道。同行是冤家,进去分一杯羹,天子都得不活!这可是自打前朝以来,他们的禁脔!擅动者,杀无赦!听说过李十针吧,他的书请王元贞作序刊行,都拖了十年之久。直到辽参势成才放行!开玩闹呢!一群疯子,信奉的是“舍得一身剐,敢把某某拉下马!”要多绝有多绝!”,秦十三认命地去下贴子。
“姑奶奶,别气馁!世上还是好人多,悬壶济世是值得的!你看他们趋之若鹜的,肯定是好事啦!”,魏无羡安慰道。
“别安慰我了!你娘我大侄女说的肯定是真的!她从不妄言!只是我不甘心!好好的医术,怎么让一帮利欲熏心的妖魔鬼怪给把持了!我不甘心!!!”,程娇妮仰面止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