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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回音(上)

画像与心跳的误差值

杜城那句“抽干枯井,掘地三尺”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杜家老宅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上激起了惊涛骇浪。工程队的强光灯撕裂了老宅后院浓重的夜色,将枯井周围照得亮如白昼。水泵轰鸣着,贪婪地吞噬着井底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浊泥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的阴冷气息。杜城站在井口边缘,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块浸透了寒气的礁石。他沉默地看着浑浊的水位一点点下降,眼神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沈翊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紧锁的眉头。毛球安静地蹲在他脚边的阴影里,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瞳孔深处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金光。

井水抽干的过程异常缓慢,每一寸淤泥的显露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当水位终于降至井底,露出淤泥覆盖的硬底时,时间已近凌晨。强光探灯的光柱直射下去,驱散了最后一点幽暗。

“杜队!有东西!”一个带着防毒面具、下到井底探查的工程队员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异。

淤泥被小心翼翼地清理开。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截腐朽得几乎与淤泥同色的朽木。紧接着,更多的轮廓在强光下显现——**不是预想中的尸骸或遗物,而是一口棺材!一口被深埋于井底淤泥之中、几乎与井壁融为一体的暗红色薄棺!** 棺木的漆色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木质本身的深褐,上面布满了水流侵蚀和虫蛀的痕迹,腐朽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水泵残余的嗡鸣和夜风的呜咽。所有人,包括杜城,都被这口深埋井底的棺材震慑住了。一股更浓烈、更纯粹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井底淤泥的腥味,扑面而来,带着跨越时空的沉重与不祥。

“小心点!起上来!”杜城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寂。

当那口薄棺被小心翼翼地吊出井口,放置在铺好的防水布上时,在场的法医老严立刻戴上手套和口罩,神情凝重地靠了过去。棺木的材质早已朽坏,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很大,甚至能看到里面黑黢黢的空间。老严用特制的工具,极其谨慎地沿着棺盖边缘,一点点撬动。腐朽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棺盖被艰难地移开。

强光灯下,棺内的景象清晰呈现——

没有预想中骇人的白骨。只有两具早已与棺木本身、与井底淤泥彻底融为一体的、深褐色的**人形痕迹**。那是人体在密闭潮湿环境下高度腐败后,渗出的油脂、体液与棺木、淤泥发生复杂的物理化学反应,最终形成的类似“尸蜡”或“尸泥”的遗迹。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依偎姿态:**一个微微侧身,手臂的轮廓似乎环抱着另一个;另一个则蜷缩着,头部依偎在对方的肩颈位置**。仿佛在生命终结的最后时刻,她们依然紧紧相拥,共同对抗着无边的黑暗和绝望。

在这两具深褐色人形遗迹之间,在她们“胸口”交叠的位置,淤泥里,静静地躺着几件尚未完全腐朽的物品:

* **一条褪色成暗红、几近断裂的绸带残片**:质地、颜色,与勒死方晓雯的那条红绸带惊人地相似!

* **半枚边缘带着清晰掰断痕迹的“同治通宝”铜钱**:与杜家老宅镇邪铜钱、方晓雯手中那半枚,材质、年代、断口形态完全一致!

* **一枚小巧的、黄铜质地、边缘有精致缠枝花纹的旧式梳妆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布满铜绿,镜背的花纹也因腐蚀而变得模糊。

* **一缕用褪色红绳系着的、保存相对完好的乌黑长发辫**:发丝柔顺,静静地躺在铜镜旁边。

沈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腐朽的薄棺上,钉在那两具紧紧依偎的人形遗迹上,钉在那条暗红的绸带残片、半枚铜钱、铜镜和发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和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眼前的一切,与他在法医中心通过毛球触碰红绸带时看到的血色幻象——那场发生在杜家老宅门前、被活活钉入棺材的冥婚惨剧——瞬间重叠!

不是一个人!幻象中被塞进棺材的少女,穿着嫁衣,缠着红绸……但棺内挣扎的,似乎只有一个人影!而眼前这口深埋井底的合葬棺……这紧紧相拥的姿态……这代表两人身份的信物……真相如同冰冷的闪电,撕裂了之前的认知!

“不是冥婚……”沈翊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看向杜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巨大的哀伤,“杜队……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是……殉情!”

杜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棺内那两具依偎的遗迹,盯着那条红绸带残片和那半枚铜钱,再联想到王静怡崩溃时喊出的“要新娘”、“新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隐隐契合逻辑的链条,在血腥与诡异的迷雾中,渐渐浮现出狰狞的轮廓。百年前被活埋于此的,是一对不容于世的恋人!那场所谓的“冥婚”,或许只是一个残忍的幌子,一个将她们共同禁锢、彻底抹杀的借口!而勒死方晓雯的红绸、那半枚铜钱……是对这场悲剧扭曲而血腥的模仿?还是一种跨越时空、寻找“替代”的邪恶召唤?

“封锁现场!所有物品,连同棺木,立刻送检!尤其是那铜钱、绸带和头发!”杜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老严,提取……遗迹样本,做最详细的DNA比对!我需要知道她们是谁!”

老严凝重地点头,立刻指挥助手进行极其精细的操作。这口深埋井底的合葬棺,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尘封百年的秘密锁孔。它不仅连接着方晓雯的惨死,更可能指向一个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源头。

就在老宅后院被强光灯和紧张气氛笼罩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北江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ICU)外,气氛同样凝重得令人窒息。

惨白的走廊灯光下,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她叫苏晚。此刻,她正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一个笑容明媚、眼神清澈的女孩的合影——那个女孩,是林念薇。苏晚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的眼睛红肿不堪,显然已经哭了很久,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的目光死死盯着ICU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隔绝生死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几个小时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将她和林念薇,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卷入了深渊。

时间回溯到案发当晚,方晓雯尸体被发现后不久。

艺术学院附近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时光”咖啡馆里,灯光温暖,音乐舒缓。角落的卡座,四个女生围坐在一起。气氛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紧绷的压抑和刻意营造的轻松。

林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羊绒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温婉沉静,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谙世事的美好。她是北江艺术学院钢琴系大二的学生,家境优渥,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性格却温柔平和,毫无骄矜之气。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本地新闻推送——西郊废弃工厂发现女尸的简讯。

坐在她旁边的,正是苏晚。苏晚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沉静,甚至有些过于安静。她是油画系的学生,与林念薇不同年级也不同系,但两人因为一次校际艺术展合作而相识,意外地投缘,成为了好友。苏晚看着林念薇手机上的新闻,脸色有些发白,低声说:“……太可怕了,就在西郊……听说也是我们学校的?”

对面两个女生,一个叫孙倩,是林念薇的同班同学兼室友,性格开朗;另一个叫赵蕊,是苏晚油画系的同学。孙倩撇撇嘴:“好像是雕塑系的?叫方什么……唉,现在外面真不太平,念薇,你晚上回去小心点。”她说着,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一个造型别致的金属小摆件把玩着,那是一个抽象的音符造型。

林念薇点点头,收起手机,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似乎心事重重。

苏晚注意到她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问:“薇薇,怎么了?还在想那个案子?”

林念薇摇摇头,又点点头,清澈的眼眸里蒙上一层困惑和隐隐的不安:“不是……就是……这几天,我总做同一个奇怪的梦……”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很轻,“梦里……好像在一个很老很老的宅子外面……下着雨,天很黑……我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像是电视里那种旧式的裙子……手里,好像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很冷,很害怕……还有一个……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她拉着我的手,她的手也很冰……我们好像在跑……后面……后面有很可怕的声音追我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又陷入了那个冰冷恐惧的梦境。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握住林念薇的手,发现她的手果然一片冰凉。“薇薇,别想了,就是个梦……”她试图安慰,但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是啊,念薇,你就是最近练琴太累了,压力大。”孙倩放下那个金属小摆件,笑着打岔,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哎呀,快九点了!我们走吧?再晚宿舍该关门了。念薇,你司机到了吗?”

林念薇家的司机通常会在晚上九点左右来接她回市区的家。

“嗯,刚发信息说快到了,在路口等。”林念薇深吸一口气,甩甩头,似乎想甩掉那些不安的念头,勉强对苏晚笑了笑,“晚晚,别担心我,没事的。”

四人起身离开咖啡馆。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林念薇家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路口不远处。孙倩、赵蕊和她们挥手告别,走向回宿舍的方向。苏晚和林念薇则走向轿车。

“薇薇,到家给我发个信息。”苏晚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你也快回去吧。”林念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隔着车窗对苏晚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纯净美好。

苏晚目送着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渐渐驶远,心头那份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转身,准备穿过马路去对面的公交站。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刹车声,伴随着金属猛烈撞击的恐怖巨响,如同地狱的丧钟,骤然在距离苏晚不到五十米的十字路口炸开!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苏晚猛地回头!

视线里,一辆失控般疯狂闯过红灯的重型渣土车,如同脱缰的钢铁巨兽,以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势,狠狠撞上了林念薇乘坐的那辆刚刚驶入路口的黑色轿车!

巨大的撞击力将相对娇小的轿车如同玩具般猛地掀飞、挤压、扭曲!车窗玻璃瞬间爆裂成漫天晶莹的碎片,在路灯下折射出冰冷绝望的光!金属车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被挤压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不——!!!薇薇!!!”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冲破她的喉咙,带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驱动,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团冒着黑烟和汽油味的、惨不忍睹的金属残骸冲去!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剧烈摩擦后刺鼻的焦糊味、汽油泄漏的浓烈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液的铁锈腥甜。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变形的车旁,透过破碎的车窗,她看到了此生都无法磨灭的景象——司机趴在扭曲变形的方向盘上,生死不明。后座……她看到了林念薇!林念薇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和玻璃碎屑,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像沉睡的天使。鲜红的血,正从她额角一道深深的伤口里汩汩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羊绒衫,也染红了散落在她身上、一块边缘带着精致缠枝花纹的……黄铜碎片。

那碎片……像极了某种旧式梳妆镜的一部分!

“薇薇!薇薇你醒醒!看看我!”苏晚发疯般地哭喊着,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变形的车门,指甲在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鲜血从指尖渗出也浑然不觉。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死寂的夜空。混乱中,苏晚被赶到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强行拉开。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林念薇溅上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被抬上担架、迅速推上救护车的林念薇。担架经过她身边时,她看到了林念薇垂落的手,纤细的手指间,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一抹褪色的、暗红的……丝线?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刺耳的笛声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哀鸣。

苏晚被后续赶来的警察带到医院,作为目击者之一接受简单的问询。她语无伦次,精神恍惚,只记得那辆疯狂冲出来的渣土车,记得林念薇毫无生气的脸和满身的血……还有她手里那抹刺眼的暗红,以及散落在她身上的、那块带着缠枝花纹的黄铜碎片。

警察告诉她,渣土车司机被当场控制,初步调查显示是严重超载且刹车系统在关键时刻疑似失灵。同车的司机重伤昏迷,正在抢救。而林念薇……伤势极其危重,颅脑损伤,多脏器破裂出血,直接被推进了ICU,生死未卜。

“疑似失灵?”苏晚空洞地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是意外吗?为什么偏偏是薇薇?为什么是今晚?为什么……她手里会有那种东西?那个噩梦……那块铜镜碎片……那抹红……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手机里,她和林念薇明媚灿烂的合影,此刻成了最残忍的讽刺。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紧紧包裹着她。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隔绝生死的厚重门扉,仿佛要将它看穿,看到里面那个正与死神搏斗的女孩。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匆匆走过,胸前的铭牌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脑外科主任:杜宇**。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快步走向ICU方向,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检查报告。

而在苏晚看不见的视角,医院走廊冰冷的窗台边缘,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蹲踞着。毛球金色的竖瞳,如同两盏幽冷的灯火,穿透喧嚣与悲痛,精准地落在苏晚苍白失魂的脸上,又缓缓移向ICU那扇紧闭的门。它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亘古的金色流光,在苏晚身上和林念薇所在病房的方向之间,无声地流转、萦绕,如同一条看不见的命运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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