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卧室，高超站在床边，皱眉看着医用托盘里的药品。消毒水、纱布、止痛药...这些东西他平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要每天亲手使用。

"哥...几点了？"高越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高超看了眼手表："七点半。该换药了。"

高越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黑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他揉了揉眼睛，朝高超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早啊，哥。"

高超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拿起消毒水和棉签，语气刻意放冷："把衣服掀起来。"

高越乖乖撩起睡衣下摆，露出缠着绷带的腹部。随着他的动作，一小片白皙的腰腹肌肤暴露在晨光中，高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可能会有点疼。"高超低声警告，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

伤口比昨天看起来好了一些，但依然狰狞。高超的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棉签蘸着消毒水轻轻擦过伤口边缘，高越倒吸一口冷气，腹部肌肉本能地绷紧。

"疼？"高超立刻停下。

高越摇摇头，却又在下一秒消毒水碰到伤口时猛地抓住高超的手腕："嘶——轻点嘛..."

高超的手僵在半空。高越的手指温暖干燥，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此刻正紧紧圈着他的手腕，热度透过皮肤直抵心脏。他应该甩开的，却鬼使神差地放轻了动作。

"忍一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马上好。"

高越偷偷观察着哥哥专注的侧脸。高超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他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么温柔的样子，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哥，"高越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摔断腿的事吗？"

高超正专注于包扎，随口应道："嗯。"

"那时候你也这样照顾我。"高越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明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却天天逃课回来给我做饭。有一次煮粥把锅烧糊了，满屋子烟，你还骗我说是特意做的熏肉粥。"

高超的手顿了一下："陈年旧事提它干什么。"

"我还记得你背我去上学，被同学笑话'弟控'。"高越继续道，眼睛亮晶晶的，"结果你把那几个笑最大声的家伙揍了一顿，被学校记过。"

绷带终于固定好，高超收回手，语气硬邦邦的："你话太多了。躺好，我去拿早餐。"

他转身走向厨房，却听到高越在身后小声嘀咕："明明都记得嘛..."

高超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厨房里，高超从砂锅里盛出熬了一夜的小米粥。这是他凌晨四点起来准备的，医生说高越这几天只能吃流食。他尝了一口，温度刚好，又撒了点白糖——高越从小爱吃甜食。

端着粥回到卧室时，高越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眼睛一亮："好香！"

"别乱动。"高超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至少三天不能坐直，会扯到伤口。"

高越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往下滑了滑。高超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能..."高越话没说完，看到高超挑眉的表情，立刻识相地张开嘴。

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甜度刚好。高越满足地眯起眼："好吃！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高超又舀了一勺："闭嘴吃饭。"

高越却不肯安静："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最爱去的那家甜品店吗？你每次发零花钱都会带我去..."

"记得。"高超打断他，"你每次都要双球冰淇淋，吃完就闹肚子。"

高越笑了："因为哥从来不许我吃凉的嘛，只有那时候你管不住我。"

高超的手停在半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候高越才到他肩膀高，每次吃完冰淇淋都会胃疼，却还是眼巴巴地求他"最后一次"。而他总是板着脸说"下不为例"，却又在下一个周末继续带弟弟去那家店。

"哥，"高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下午我能去阳台坐坐吗？躺了一天背好酸..."

高超皱眉："伤口会裂开。"

"就十分钟！"高越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态，"而且...哥可以抱我过去嘛..."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小时候想吃冰淇淋时的样子。高超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法拒绝。

"五分钟。"他妥协道，"现在把粥喝完。"

高越胜利般地笑了，乖乖张嘴接下一勺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高超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直到高越疑惑地眨眼才移开视线。

下午三点，高超如约把高越抱到了阳台的躺椅上。说是抱，其实是标准的伤员搬运姿势，一手托背一手托膝弯，尽量不碰到伤口。即便如此，高越还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偷笑，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灼烧着高超的皮肤。

"好了，计时开始。"高超把高越放下，刻意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阳台朝西，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高越满足地叹了口气，仰头让阳光洒在脸上："哥，这里视野真好。"

高超靠在栏杆上，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弟弟身上。阳光下的高越几乎透明，睫毛像镀了一层金边，脖颈线条优美地延伸进宽松的衣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弟弟了。

"哥，"高越突然转头看他，"晚上我能听你读故事吗？像小时候那样。"

高超挑眉："你多大了？"

"病人需要精神安慰嘛～"高越耍赖道，"而且医生说情绪好恢复得快！"

高超想拒绝，却在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时败下阵来："...就一章。"

"耶！哥最好了！"高越欢呼，随即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高超立刻上前："活该。回床上躺着去。"

"时间还没到呢！"高越抗议，"才过了三分钟！"

高超拿他没办法，只好站在一旁监督。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傍晚时分，帮里的医生来复查。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男人，姓林，毒蛇帮的专属医师。

"恢复得不错。"林医生检查完伤口，惊讶地说，"比预期快多了。到底是年轻人，细胞再生能力强。"

高超站在一旁，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都是哥哥照顾得好。"高越笑嘻嘻地说，换来高超一记眼刀。

林医生笑着收拾医疗器械："高先生确实细心。伤口保持干燥，明天我再来看。"

送走医生后，高超发现高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干什么？"

"哥，你答应给我读故事的..."高越指了指书架，"那里有本《福尔摩斯探案集》。"

高超叹了口气，取下书坐到床边："就一章。"

高越立刻乖乖躺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高超翻开书，清了清嗓子，开始读《波西米亚丑闻》的第一章。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读着读着，高超注意到高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而不是书本。他抬头，对上弟弟专注的眼神。

"看什么？"他问。

高越微笑："哥的声音真好听。"

高超感到耳根一热，迅速低头继续读书："专心听故事。"

高越轻笑，却也没再说什么，乖乖闭上眼睛听哥哥读书。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高超放下书，看着弟弟的睡颜。高越睡着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嘴唇微微嘟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伸手轻轻拨开垂落在弟弟额前的一缕黑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高越突然在梦中抓住了他的手。

"哥...别走..."高越含糊地呢喃，将高超的手拉到胸前抱住，"最喜欢...哥哥了..."

高超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高越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那句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是梦话吗？还是...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出手，却被抱得更紧。最终，高超放弃了，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靠在床头，看着弟弟的睡颜出神。

最喜欢哥哥了。

这句话高越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在收到礼物时，在被保护时，在撒娇时。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高越无意识的梦呓中，这句话突然有了不同的重量。

高超一整夜都没能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天的一点一滴——高越靠在他肩上时的温度，喝粥时满足的表情，阳光下几乎透明的侧脸...还有那句梦中的告白。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轻轻抽出了已经发麻的手，为高越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弄明白，自己对弟弟这份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