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颖莎知道他是大学的事,彼时18岁的王楚钦嫩得能掐出水,一入学就坐实了隔壁统计系系草的位置,想不知道他也难。
谁叫他顶着这张足够胡作非为的脸还偏偏凭本事考来top2本硕连读,班上的女生提到他名字就一脸荡漾。大二选社团的时候坊间传言他去了台球社,一时间全系女生倾巢出动,冷清了大半个世纪的台球社一天内门槛都要被踏平。
孙颖莎不是没好奇,有帅哥谁不爱看呢?跟着班上的女生饶有兴致去台球社门口,远远的一眼就看到王楚钦。他个子高,长相的的确确鹤立鸡群,站在台球社招生的台子旁,阳光透着树荫落在他头发上,毛茸茸软绵绵显得太干净。
也不知道他是眼睛虚焦了还是本来眼神就自带深情,孙颖莎跟他无意对视的那半秒心跳得厉害。慌忙挪开眼睛过后恍惚了好一阵子,缓过来过后一下子心情很不好。
因为想到他会用这眼神看这么多女生,心情突然就差到爆了。
于是转身就走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名堂,晚上回去躺床上也没琢磨明白。只是想到那张脸就忍不住愤愤跟身边小闺蜜吐槽说长太帅了指定耽误学习。可这点没被她说中,王楚钦学习丝毫没被耽误,之后每次领大大小小的奖孙颖莎基本都能碰上他,碰上了她也倒是总记得偷摸站他旁边儿去,但也不去看他。
孙颖莎有点害怕那双眼睛。她领略过半秒钟,不大的眼睛,里面却像有未知的一切,她掉进去真怕找不着北。
缘分有时候真难说,本以为两个人毕了业也就再也见不着,没想到第一天在AW报道实习的时候转头就看见王楚钦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在行政办公室外面等着办手续。
王楚钦也没含蓄,主动开口第一句就是,“我俩认识呀。”
孙颖莎心想怎么就算认识了。
“台球社招人那天就你来了又走了,一直想问问你我们社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王楚钦这人笑起来确实自来熟,东北口音让对话又一点不显尴尬。
原来那天的对视不是虚焦。
“我们班除了我剩下女生都去你们社了,还不满意呢?”
队伍移动的慢,两个人晃晃悠悠在门边。
“不满意”,王楚钦摇摇头,“我以为你会来的。”说完很坦荡地看着她,语气显得太真诚,让这怎么听怎么暧昧的话显得像一句稀松平常的寒暄。孙颖莎不敢多想,只当他是套近乎。
直到都谈上了,公司一次晚宴,几个熟悉的组坐在一个区。熬到正经八百的环节都过去,舞会完了party完了终于来到after party。
年轻人们举着的从葡萄酒变成伏特加,以马龙为代表的几个高管难得卸下平常的高压跟他们几个后辈打成一片聊点闲天。
话题从高尔夫到篮球绕了几个弯最后直奔主题到各位的婚恋状况。
八卦起来领导们也是毫不客气,“小王啊,咱这行业的压力程度你也知道,不流行办公室恋爱的,你跟莎莎这顶风作案蛮勇敢啊。”马龙脸上的笑意兜都兜不住了。
孙颖莎背对着王楚钦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竖着耳朵。
王楚钦只是举着酒杯自顾自地想了半秒,抬起头来笑得坦荡,“也不算办公室恋爱吧,大学就喜欢她了。喜欢了好几年,没胆子追,才拖到办公室来的。”
起哄声四起,孙颖莎愣愣地回头隔着人群去看他,却发现王楚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望着自己了。
像是知道她在听一样,也像是知道她也早早喜欢他一样。时空恍惚,他的眼神如假包换是19岁那年台球社门口阳光照耀的模样,只是此时此刻终于独独落进孙颖莎一人的眼睛里。
飞机起飞,回忆存档。孙颖莎一个人坐在远离北京的飞机上安静下来,她想,那时候真年轻,什么都是最最鲜活。像棉花糖的第一口,像西瓜的正中心,甜透了也不嫌腻,在回忆里大浪淘沙千帆过尽,仍然保留二十来岁出头的心跳。
一个不小心就和他走了快五年。王楚钦和她一起,从应届生都变成各自部门公认的接班人,从什么都没有到也算闯出名堂,两人一起养猫加班,买菜做饭。
怎么不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