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渊手臂一震,险些脱手!灼热混乱的魔煞之气在经脉中乱窜,与他体内本就躁动的焚天魔焰相互激荡,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立刻切断了联系,将那沉重的魔兵丢回角落,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连对方的兵器都排斥他。在这魔域,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闯入者,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烦躁感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元神。他踱步到魔焰殿巨大的窗前。窗外并非天空,而是魔域特有的景象——暗红色的熔岩河在深不见底的沟壑中缓缓流淌,蒸腾起滚滚硫磺烟雾;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狰狞的影子;远处,巨大的、由骸骨和黑曜石垒成的狰狞堡垒轮廓若隐若现,那是魔域其他魔君的领地,充满了窥伺与不怀好意。
这就是炽燎那孽畜的世界?混乱,灼热,充满了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血腥欲望。麟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厌恶依旧,但在这厌恶深处,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意念波动!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暴怒和一种……奇异的生理不适感!
“凌!渊!!”
“你他妈藏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炽燎的咆哮在麟渊元神中炸开,震得他识海嗡嗡作响,带着一种抓狂的崩溃,“那颗绿了吧唧的冰疙瘩!本王刚嚼了一颗!差点把本王的舌头和肠子都冻成冰渣!你是有自虐倾向吗?!还有那红的!跟吞了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嗓子都要冒烟了!”
麟渊瞬间了然。是“冰心玉露丸”和“赤阳离火丹”。前者是极寒属性的疗伤圣药,后者则是至阳至烈的炼体丹药。这蠢货,果然把他的仙丹当零嘴糟蹋了!一股邪火“噌”地涌上心头。
“蠢货!”麟渊的意念冰冷如刀,“本座的丹药,岂是给你这孽畜当糖豆嚼的?自取其辱!”
“放屁!”炽燎的怒火更盛,“本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破身体,吃了那冰疙瘩,现在肚子里跟塞了个冰窟窿似的,冷得打颤!吃了那红的,又跟火烧一样!冷热交加,冰火两重天!难受死了!你是不是故意整本王?!”
想象着炽燎顶着自己的身体,捂着肚子又冷又热、龇牙咧嘴的狼狈模样,麟渊心中那股邪火奇异地消减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荒谬感。他冷冷回应:“自作自受。再多嚼几颗,正好替本座清理库存。”
“你——!”炽燎气结,意念堵在那里,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强烈报复欲的狠话,“好!好得很!麟渊,你给本王等着!三天!还有三天!等本王拿回身体,定要把你那些宝贝丹药,一颗一颗,全塞进你这张死人脸的嘴里!让你也尝尝这冰火炼魂的滋味!”
麟渊的嘴角,在炽燎那张妖异的脸上,极其细微地、近乎抽搐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讥诮。他没有再回应炽燎的咆哮,只是默默切断了过于激烈的意念联系,让识海重归死寂。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暗红灼热的魔域景象。炽燎的痛苦叫嚣,成了这炼狱背景中唯一一丝……不那么令人窒息的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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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战神殿。
“呕……”
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在空旷冰冷的内殿中响起,带着回音,显得格外清晰。
炽燎(顶着麟渊的壳子)脸色发白,一手紧紧捂着腹部(麟渊的腹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胃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冰坨子,刺骨的寒气一阵阵向四肢百骸扩散,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然而,就在这冰寒之中,又有一股灼热的火流在丹田处左冲右突,如同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里乱扎,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冰火交煎,名副其实的炼狱体验。
“该死的麟渊…该死的破丹药…”炽燎咬牙切齿,声音都带着颤音。他踉跄着走到那个被他垒得歪歪扭扭的玄冰灶台旁。灶台下方,那缕苍白的仙灵之火还在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冰冷的“热”意。
灶台上架着的树枝,串着两只卖相极其惨烈的“烤仙鹤”。靠近火焰的一面已经彻底碳化,漆黑一片,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另一面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生不熟的粉红色,沾着的绒毛被烤得焦黄卷曲,油脂混合着未干的血水,正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燃烧的仙灵之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股混合着腥膻和焦臭的白烟。
整个内殿,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且具有冲击性的气味——仙鹤血肉被烤焦的糊味、羽毛的焦臭味、半生肉类的腥气、还有之前被他打翻的各种顶级仙丹散发出的浓郁驳杂的药香……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又莫名勾人好奇的诡异氛围。
炽燎看着那两只面目全非的“杰作”,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用树枝将其中一只看起来“熟”得相对均匀(只是相对)的仙鹤扒拉下来,掉落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他蹲下身,皱着眉,伸出两根手指(麟渊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焦黑的外皮。很硬,很脆。他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用力掰下一条烤得焦黑的鹤腿。
焦黑的外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呈现出一种奇怪灰白色、纹理粗糙、还带着血丝的肉质。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焦糊和生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炽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饥饿感(这具身体确实需要能量补充)和对麟渊的报复欲,压过了生理的不适。他闭了闭眼,心一横,张开嘴(麟渊形状优美的薄唇),对着那块卖相惊悚的鹤腿肉,狠狠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