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栾烟云录.7

苏辛茉强忍着屈辱，将帕子打湿绞干后递了过来。“给你……”她低垂着头，长睫轻颤，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马嘉祺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神色不明，没有接过帕子。“怎么？这就完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辛茉捏着帕子的手指关节泛白，踌躇片刻走到他面前，僵硬地擦拭他的脸。“这样……可以了吧。”

他呼吸一顿，心中莫名燥热，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动作。“罢了。”起身，眸色深沉，“去把床铺好。”

苏辛茉暗暗松口气，铺床时动作慌乱，铺好后垂首站在一旁，“都……都好了。”双手揪着衣摆。

马嘉祺斜倚在床榻边，深邃的眼眸盯着她，“过来，给我宽衣。”说着解开了领口的第一枚扣子。

苏辛茉双手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踌躇后缓缓上前，“马司令……”声音细弱蚊蝇，指尖颤抖着去解他衣襟的扣子。

马嘉祺抓住她颤抖的手，呼吸急促，“你从前没伺候过人？”粗鲁地解开剩余扣子，将领口敞开，“罢了，站一边去。”

苏辛茉退到一旁，低垂着头，心中百感交集，“是……”

马嘉祺脱了军装躺下，闭目养神后睁眼，语气坚决，“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拍了拍身侧位置。

苏辛茉下意识攥紧拳头，犹豫几秒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和他隔开距离，“马司令……”背对着他侧卧着。

马嘉祺皱眉，“穿着这个睡觉？”心中恼怒，拽过她，“脱了。”

苏辛茉身子僵住，死死拽着旗袍下摆，“马司令，我……我只着了中衣，这样不妥……”

马嘉祺凑近她耳边，“怎么，给我看一下都不行？”手指捏住旗袍盘扣，“想我亲自动手？”

苏辛茉背过身，泪珠滑落，“求司令放过我……我如今已是您的人了，只盼留几分颜面。”

马嘉祺冷哼，“留颜面？”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滚去床那头睡。”

苏辛茉咬着唇挪到床那头，缩在角落。马嘉祺浅眠，听得她细微动作，烦躁地睁眼盯着床顶，“过来。”

苏辛茉身躯微颤，磨蹭着靠近，“我想尿尿……”

马嘉祺微怔，恢复冷漠，“要去便去，同我说做什么？”侧身背对她。

苏辛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又回头看他，“司令……外面应该有人吧。”

马嘉祺坐起披上外套，“怕什么？他们敢偷看？”拉开房门。

苏辛茉跟在他身后，“那……那我快去快回。”贴着墙根走向茅房后迅速返回。

马嘉祺重新躺下，“以后自己去，别再一惊一乍。”闭眼假寐。

等她回来后，他斜倚门框，“这么快？”让开门，“进去吧。”

苏辛茉走进房间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谢司令……”

马嘉祺皱眉，“入秋了，夜里凉。”躺下故意靠近她又觉得不妥背过身，“别着凉了。”

苏辛茉瑟缩一下，“嗯……多谢司令关心……”往里侧挪了挪。

窗外传来打更声，马嘉祺睡不着睁眼盯着床顶，“辛茉……你睡了吗？”

苏辛茉听到声音惊惧交加，沉默后决定装睡。

马嘉祺见她不应声，自嘲一笑，“罢了，睡吧……”侧身面向她黑暗中灼灼注视。

苏辛茉忍不住开口，声音喑哑，“你看着我做什么……”

马嘉祺不窘迫直视她，“怎么，只许你装睡，不许我看？”

苏辛茉背对他身体紧绷满是抗拒，“司令还是早些歇息吧……天快亮了……”

马嘉祺烦躁又不知如何宣泄，“嗯，你……就这么不愿面对我？”

苏辛茉咬唇蜷缩身子五味杂陈。

马嘉祺神情阴郁，“你是我的姨太太，就该有样子，装哑巴可不行。”

苏辛茉浑身僵硬许久后语气平淡，“那司令想我如何？”

马嘉祺食指托于下颌沉默半晌，“至少别把我当洪水猛兽。”

苏辛茉侧过脸枕着手臂直视他，“洪水猛兽……司令真会找词呢。”

马嘉祺脸色微沉想反驳又语塞，“随便你怎么想吧。”

苏辛茉心中恨意翻涌强压情绪，“司令也不必多说，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您的脾气。”

马嘉祺眉头紧皱憋闷萦绕心间，“呵，你明白……既然明白，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辛茉背对他扯过被子，“是，辛茉谨记教诲……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马嘉祺眸底复杂终是咽下话语在另一侧躺下，“罢了……”屋内只剩彼此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