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栾烟云录.4

大姨太秋雅余光轻轻一扫，身旁丫鬟便心领神会地捧起锦盒，“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声音轻缓。

苏辛茉迟疑着要不要接过，思忖片刻后还是欠身接过，“多谢大姨太。”心中疑惑却依旧恭敬，“这般贵重之物，我……受之有愧。”

秋雅轻笑，团扇掩面，眸中算计一闪，“些许小物件，妹妹不必挂怀。”看似随意打量，“往后府里的事，还得妹妹多多帮衬。”

苏辛茉手指摩挲锦盒，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这礼物有何玄机，“大姨太言重了。”勉强一笑，“若需帮忙，定当尽力。”

秋雅轻摇团扇，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时候不早了，妹妹想必也倦了。”微笑端庄，眼神冷漠，“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辛茉如释重负，忙起身行礼，“那……妹妹先告退了。”小心翼翼捧着锦盒，好似烫手山芋，“大姨太也早些休息。”

秋雅见她鹌鹑模样，了然于心，微微颔首，“嗯，慢走。”待她走远，放下团扇，眼底精光闪过，吩咐手下：“盯着二姨太。”

苏辛茉福身行礼，靠近几分，压低声音，“大少奶奶放心。”眼中笑意了然，模样聪慧，“定把二姨太一举一动禀告您。”

丫鬟也凑近秋雅，低声询问：“大少奶奶放心，定把二姨太一举一动禀告您，这礼物有问题吗？”

秋雅食指托下颌，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无事，给她个甜头罢了……”凤眸微眯，“你且看她如何处置那盒首饰。”

丫鬟点头，“大少奶奶这是……”眼珠一转，“想看二姨太什么性子，对吧？”

秋雅轻勾红唇，“你倒机灵。”手指敲击桌面，“苏辛茉虽身份尊贵，如今寄人篱下……”

丫鬟顺着说：“想必二姨太心中诸多不甘，不知是收敛锋芒……还是会……”

秋雅食指抵唇，示意噤声，起身走到窗边，“是龙是凤，拉出来遛遛才知……”眸底算计闪过。

苏辛茉回院子，把锦盒放桌上，呆呆看着，“这大姨太……”叹气，无力坐下，“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马嘉祺训练结束回府，副官低语几句，得知苏辛茉给大姨太请过安后便待在院子，“她倒是安分。”

严浩翔嘴角恰到好处弧度，眼底无笑意，“毕竟……”欲言又止，话锋一转，“司令，要属下去请苏小姐用晚膳吗？”

马嘉祺思忖，摆手，“不必，饿了自会准备。”

“是。”严浩翔双手背后，瞥向院子，沉吟片刻，“那司令……属下先退下了？”

“等等。”马嘉祺眸光闪，烦躁腾起，犹豫开口，“备些饭菜，我去她院子吃。”

严浩翔眼底惊讶一闪即逝，“是，司令。”立刻吩咐下人，心中揣测。

苏辛茉听到脚步声，透过窗户看到马嘉祺，慌忙整理情绪，起身相迎，“司令……怎么来了？”声音发颤。

马嘉祺轻咳一声，径直进屋，“来看看你。”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她身上，“顺便……一起用个晚膳。”下人鱼贯而入摆饭菜。

苏辛茉看着满桌菜肴，局促揪衣摆，“司令怎的突然……”话语哽住，垂眸掩去情绪，侧身立旁，“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马嘉祺自顾坐下夹菜，“怎么，我来吃饭还要汇报？”语气生硬。

苏辛茉抿唇，屈膝行礼，“当然不是……”犹豫坐下，摆弄碗筷。

马嘉祺瞥见她心事重重，有些不爽，“怎么？饭菜不合口味？”

苏辛茉连忙摇头，“不是，很可口……只是……我不习惯。”

“不习惯？”马嘉祺神色复杂转瞬即逝，恢复冷漠，“不习惯也得习惯，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

苏辛茉攥紧帕子，咬唇泛白，克制冲动，“是……我会努力习惯的。”

马嘉祺看她隐忍，有些不是滋味，夹牛肉塞嘴里掩饰，“吃吧，吃完撤了。”

苏辛茉默默吃了几口，放碗筷轻声开口，“司令，我……吃好了。”

马嘉祺看她没吃多少，皱眉未语，“嗯，我有些话要说。”

苏辛茉知他要说什么，用手帕擦嘴假装淡定，“司令有话直说。”

马嘉祺食指托下颌，双眸紧盯，“你既进了马家门，规矩要守。”

苏辛茉双手交叠腿上，温顺低头，“辛茉明白……还请司令明示。”

“身为我的姨太太，”马嘉祺身体前倾，手指敲击桌面，“在外人面前，需给我留足面子。”

苏辛茉抿唇，“辛茉明白，日后定以司令为重。”

“还有……”马嘉祺眸底迟疑稍纵即逝，“府里下人该管就管，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苏辛茉诧异，面上恭顺，“是，多谢提醒，辛茉会注意的。”

马嘉祺看她一直低眉顺眼，烦躁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行了，这些话我不想重复。”

苏辛茉暗自松口气，抬眸看背影，轻声开口，“司令……若无事，辛茉先回房了。”

“等等，”马嘉祺转身，情绪不明，“这么晚了，就歇在这吧。”

苏辛茉呼吸一滞，身体紧绷，指尖颤抖，“司令……不太妥当，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马嘉祺眼神一暗，靠近她，“有何不妥？还是说……你不愿？”

苏辛茉后退至墙根，恐惧使声音变调，“我……我只是怕大姨太那边不好交代。”

马嘉祺轻笑，挑起她下巴，“你倒是会拿她当挡箭牌……”

苏辛茉侧头避开视线，下巴被捏得生疼，“不敢……辛茉只是不想惹是生非。”

马嘉祺拇指摩挲她下巴，眼底挣扎一闪而过，“无需在意她，这司令府没人敢置喙我事。”

苏辛茉攥紧衣角，强忍泪水，“可……”瞥见闹钟，灵机一动，“时候不早了，司令明日还要早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