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马嘉祺突然推开佛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划破寂静。
马嘉祺“娘,我有事要和您商量。”
马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眸,
马老太太“这么晚了,什么事非得今晚说?明儿个不行吗?”
马嘉祺挺直腰背,像一棵青松立在那里,
马嘉祺“明儿我要去城外军营巡视,怕抽不出空。这事,还是今晚说比较好。”
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马老夫人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旋即又沉下脸,
马老太太“既然这样,那就说吧。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马嘉祺余光扫到一旁站着的丫鬟,眉心微蹙,低声道:
马嘉祺“让其他人都下去吧,我只想和娘一个人讲。”
待众人退下,佛堂里只剩下母子二人。马老夫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马老太太“说吧,这偌大的佛堂,如今也只剩咱母子俩了。”
马嘉祺“我想纳妾。”
马嘉祺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目光直视马老夫人,毫无畏惧。
马老太太“纳妾?”
马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刹那停住,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马老太太“嘉祺啊,你已经有了正妻,怎么突然又要纳妾呢?”
马嘉祺眸底深处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马嘉祺“我现在在北栾城站稳了脚跟,多一房姨太太也无妨,而且……我已经看中了人选。”
马老夫人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马老太太“看中了谁?哪家的姑娘?”
马嘉祺背着手,故作镇定,可那细微的慌乱还是从眼神里泄露出来,
马嘉祺“不是哪家姑娘,是……是苏家的那个遗孤,苏辛茉。”
话音刚落,马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嗒”断开,散落一地,眸中闪过狠厉,
马老太太“胡闹!她可是害死你父亲的罪人之女!”
马嘉祺俯身一颗颗捡起散落的佛珠,指尖因用力泛白,
马嘉祺“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把她纳进府中,好好折磨她,好慰藉父亲的在天之灵。”
马老夫人思忖片刻,眼底滑过一抹算计,
马老太太“罢了,将那灾星收在眼皮底下看着也好,但是……莫要让她脏了马家的根。”
马嘉祺“母亲放心,我自有分寸。”
马嘉祺心里松口气,可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他捏紧手中的佛珠,指腹被硌得生疼,
马嘉祺“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马老夫人闭眼默念几句佛号,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马老太太“纳妾之事需得从长计议。我叫人把大姨太叫来,她也得知道。”
马嘉祺眸底闪过不悦,但还是应下
马老夫人唤来管家差人请大姨太,随后看向马嘉祺,神色缓和了些,
马老太太“虽说纳的是罪臣之女,但也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这礼数定要周全。”
马嘉祺“一切全凭母亲做主。”
马嘉祺抿紧薄唇,下颌紧绷,眸底晦暗不明,
马嘉祺“只是……我不想等太久,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三日后,我要她进府。”
马老夫人刚想再说几句,大姨太就进了佛堂,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
大姨太秋雅向马老夫人和马嘉祺请安,余光瞥到马嘉祺冷硬的神色,心中大致明白了几分,
大姨太秋雅“这么晚了还把我唤来,是有何事吩咐?”
马老夫人示意马嘉祺将事情告知秋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佛珠随意搁在桌上,
马老太太“嘉祺要纳妾,人选……你听他说吧。”
马嘉祺“我要纳苏辛茉为妾,三日后进门。大姨太作为当家主母,理应好好操办一番。”
马嘉祺看向秋雅的眼神冰冷如霜,他故意加重了“当家主母”四个字。
秋雅心里一惊,可面上波澜不惊,苏辛茉……她抬眸看向马嘉祺,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了冷漠,
大姨太秋雅“司令既然已经决定了,那秋雅自当尽心尽力操办。”
马嘉祺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轻蔑,转瞬即逝,
马嘉祺“那就有劳大姨太了。时间不早了,母亲早些歇息,我同大姨太再商议下细节。”
秋雅俯身行礼,端庄大方,她跟在马嘉祺身后离开佛堂,垂眸掩去眸底神色。
马老夫人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捻起桌上的佛珠重新攥在手心,口中喃喃:
马老太太“阿弥陀佛……”
马嘉祺和秋雅走在回房的长廊上,月色拉长他们的身影,气氛沉闷压抑。
秋雅安静地跟在身后,到书房后顺手关上房门,规矩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马嘉祺在书桌前站定,背对着秋雅,声音低沉。
马嘉祺“苏辛茉的性子我清楚,定不会乖乖就范……进府后,你派人看好她,别让她寻了短见。”
秋雅微微颔首,手指攥紧手帕又松开,迟疑片刻后开口,
大姨太秋雅“只是……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娶她?”
马嘉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嘉祺“自然是为了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秋雅心下了然,原来如此……沉默片刻,又道,
大姨太秋雅“那司令可打算给她什么名分?毕竟是要进司令府的人。”
马嘉祺侧头看向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亮眼底的黑暗,薄唇轻启,语气淡漠疏离,
马嘉祺“不过一个妾罢了……二姨太的名分,足够了。”
二姨太……秋雅嘴里喃喃重复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很快便敛了神色,
大姨太秋雅“好,秋雅会安排妥当。还有其他吩咐吗?”
马嘉祺转过身来,神色晦暗不明,眼眸微眯起,
马嘉祺“再有……便是进府的流程,越繁琐越好,我要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次日,司令马嘉祺向苏家遗孤下婚书的消息如风般传遍了北栾的大街小巷。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声四起,人们无不感叹马家的胸怀与大义,竟能抛开过往恩怨,为苏辛茉这样一个命运多舛的女子撑起一片栖身之地。她的名字仿佛随着这消息重新被唤醒,在众人的唇齿间低回流转,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敬意。
苏辛茉静静地立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外面欢庆的人群上。锣鼓喧天,笑语盈耳,可她的心口却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她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终究抵不过情绪的溃堤,一滴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坠入无人察觉的寂静里。
苏辛茉“呵,大义?不过是胜利者的施舍罢了……”
马嘉祺得知婚书已下,心里泛起难以名状的情绪,却又很快压下,吩咐副官严浩翔:
马嘉祺“去盯着点苏家,别让她跑了……”
严浩翔“是,司令。”
严浩翔得令后策马前往苏家,到了门口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守卫,整理下着装便迈步进去
苏辛茉背对着门口,身子下意识紧绷,努力控制情绪,片刻后缓缓转身,声音清冷,
苏辛茉“严副官此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严浩翔见她眸底泛红,想来是得知了下婚书的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别开眼,
严浩翔“司令让我来看看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苏辛茉“需要?”
苏辛茉唇边溢出一丝苦笑,迈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梳理头发,
苏辛茉“严副官回去告诉司令,我什么都不需要。”
严浩翔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沉默片刻后才道,
严浩翔“苏小姐……三日后司令府会来迎亲,你……”
苏辛茉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随即猛烈咳嗽几声,
苏辛茉“我近日染了病,咳嗽得厉害,恐怕不能按时了。”
严浩翔心下一惊,快步走到她身前,见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严浩翔“怎么咳得这样厉害?”
转身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严浩翔“可请大夫看过了?”
苏辛茉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苏辛茉“不过是些小毛病,何必劳烦大夫,副官还是快回去向司令复命吧。”
严浩翔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去禀报马嘉祺,
严浩翔“也罢,苏小姐还是要好好调养身子,严某先告辞了。”
苏辛茉送严浩翔至门口,待人走后无力地倚靠在门边,长睫微颤,看向庭院中枯败的花草怔怔出神。
严浩翔快马加鞭赶回司令府,向马嘉祺如实禀报苏辛茉的情况,末了试探着开口,
严浩翔“司令,苏小姐她……咳得厉害,要不要请个大夫去看看?”
推迟?马嘉祺闻言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冷笑一声,思忖片刻后看向严浩翔,
马嘉祺“她有什么资格推迟……去请个大夫到苏家,别让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