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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决心

织中心火

程微意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周时煜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却丝毫驱不散她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口袋里的戒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布料灼烫着她的身体,也灼烧着她空洞麻木的灵魂。父亲程国栋那声嘶哑的“摘了吧”,如同最终的判决,将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彻底抽干。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个绝望的、令人窒息的世界里消失。

走廊里只剩下程国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周时煜刚刚打完电话后,手机屏幕熄灭时那最后一点微弱光亮的消失。死寂重新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住一切。

周时煜收起手机,没有看程国栋,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程微意蜷缩的背影上。那身影透出的万念俱灰,让他胸口窒闷得发痛。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浓重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空气刺入肺腑。他必须撑住,至少在她彻底垮掉之前。

他走到程微意身边,没有试图立刻将她拥入怀中,而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低垂的头顶平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压下的平稳,试图穿透她自我封闭的屏障:

“微意,伯母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监护和后续专家会诊。现在,你需要休息。我让秘书在医院附近订了房间,你先去睡一会儿,好不好?这里我看着。” 他的话语是命令,也是恳求。他不能让她继续坐在这冰冷的走廊里,对着那扇隔绝生死的门,被无边的自责和绝望吞噬。

程微意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她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母亲那张蜡黄的脸。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程国栋,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疯狂和仇恨,死死钉在周时煜身上!周时煜刚刚那番安排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汽油,浇在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上!

“你安排?!你凭什么安排?!” 程国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却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瞬间打破了走廊的死寂!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剧烈摇晃,但眼神却凶狠得如同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指着周时煜,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咆哮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恨意:

“周时煜!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意意!如果不是你蛊惑她戴上那该死的戒指!我妻子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躺在那里面,再也醒不过来?!是你!是你害了她!是你毁了我们的家!”

这毫无根据、却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指控,像一颗炸弹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开!

程微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爸!你胡说什么?!”

周时煜也瞬间站直了身体,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乍现!程国栋的迁怒和污蔑,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他下颌绷紧,眼神锐利如冰锥,毫不退缩地迎上程国栋疯狂的目光,声音冷得掉冰渣:

“伯父!请您清醒一点!伯母的病是意外!是疾病!跟我无关!跟微意的选择更无关!您现在需要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程国栋彻底失控了,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而这个出口就是周时煜!他将妻子陷入深渊的所有责任,都扭曲地、疯狂地归咎于眼前这个“抢走”女儿、带来“厄运”的年轻人!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时煜脸上:

“意外?!如果不是你,静如不会那么生气!如果不是你非要缠着意意,非要搞出那些事情刺激她,她怎么会情绪激动,怎么会让那个瘤子破掉?!都是你!你这个灾星!你滚!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需要你假惺惺!滚!”

“爸!住口!”程微意尖叫着站起来,试图阻止父亲的疯狂,身体却虚弱地晃了一下。

周时煜的怒火也达到了顶点。他可以理解程国栋的悲痛,但绝不能容忍他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更不能容忍他这样伤害已经崩溃的程微意!他一步上前,挡在程微意身前,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压迫感:

“程国栋!”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气场全开,“我尊重您是微意的父亲,是长辈!但请您不要用您失去理智的臆测来侮辱我和微意的感情,更不要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推卸您作为丈夫对妻子健康的疏忽责任!伯母的动脉瘤是长期存在的隐患,您作为她的丈夫,难道之前就毫无察觉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了程国栋内心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隐痛和愧疚!

“你……你竟敢……”程国栋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到极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体面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巨大的羞恼和被揭穿的狼狈彻底吞噬了他!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仅凭本能驱动!

“我杀了你!”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喉咙深处迸发!程国栋双目赤红,猛地抡起拳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朝着周时煜的面门砸了过去!那拳头裹挟着风声,带着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所有无处发泄的悲痛和绝望!

“时煜小心!”程微意惊恐地尖叫!

周时煜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程国栋竟然会直接动手!距离太近,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抬手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程国栋含恨全力的一拳,大部分力量被周时煜抬起的手臂格开,但拳锋的边缘还是重重地擦过了周时煜的下颌和嘴角!

一股腥甜瞬间在周时煜口中弥漫开。他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下颌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角迅速红肿起来,一丝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爸!你疯了!”程微意扑过去,死死抱住了还要冲上来的程国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拖拽,泪水再次决堤,“你住手!住手啊!”

程国栋被女儿抱住,挣扎着,喘息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周时煜,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疯狂。

周时煜抬手,用拇指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那抹鲜红在他指尖晕开,如同点燃了他眼底最深沉的火焰。他没有愤怒地还手,也没有退让,只是站直了身体,下颌的线条绷得像岩石般冷硬。他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癫的程国栋,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克制,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程国栋和程微意心上:

“程国栋,这一拳,我受了。因为您是微意的父亲,也因为您此刻的痛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国栋扭曲的脸,最终落在程微意惊恐绝望的泪眼上,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是,从现在起,沈静如女士的治疗和监护,由我的人全权接手。微意,也必须由我带走照顾。在你恢复理智,学会控制你的情绪和嘴巴之前,你,没有资格再靠近她们任何一个人。”

他不再看程国栋的反应,仿佛对方已经失去了对话的资格。他转向程微意,无视自己嘴角的伤,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丝对她此刻崩溃状态的怜惜:

“微意,跟我走。现在。”

周时煜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钢针,刺穿了程国栋狂怒的咆哮和程微意绝望的哭喊。那句“没有资格再靠近她们任何一个人”,如同最后的裁决,彻底剥夺了程国栋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身份象征。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时煜,那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被彻底羞辱的暴怒,以及更深沉的、被遗弃般的绝望。

“你……你敢……”程国栋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恨意,却失去了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力气。周时煜身后那两个如同铁塔般沉默伫立的保镖,他们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瞬间捆住了他所有失控的肢体动作。他知道,周时煜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年轻人,有力量,也有冷酷的决心,将他说的话变成现实。

周时煜不再看他。他伸向程微意的手,稳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微意,跟我走。现在。” 他的声音重复道,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紧紧锁住她惊惶失措、泪流满面的脸。她此刻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彻底迷失方向、羽毛凌乱的雏鸟。

程微意的大脑一片空白。父亲狰狞的面孔和嘶吼的指控,周时煜嘴角刺目的鲜血和冰冷决断的话语,还有口袋里那枚仿佛在灼烧她灵魂的戒指……所有的一切都搅合成一团混乱的、令人作呕的漩涡。她看着周时煜伸出的手,那只骨节分明、刚刚替她挡下父亲疯狂拳头的手,此刻带着血痕,却依旧坚定地伸向她。

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让她不被这漩涡彻底吞噬的支点。哪怕这个支点本身,也正带着血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铁腕的冰冷气息。

她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冰冷僵硬的手,放进了周时煜宽大的掌心。

他的手瞬间收紧,那力道带着一种强横的保护欲和不容置疑的牵引力,仿佛要将她从这片绝望的泥沼中连根拔起。

“好。”周时煜低声道,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牵着她,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再看程国栋一眼。

“意意!你不能跟他走!”程国栋看到女儿竟然真的把手交给了周时煜,目眦欲裂,发出困兽般的哀鸣,试图再次冲上前,却被周时煜的秘书和其中一个保镖不动声色地、却极其有效地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程先生,请您冷静。”秘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周总需要带程小姐去休息。夫人的后续安排,周总会负责。”

“滚开!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妻子!”程国栋咆哮着,却无法突破那道沉默的人墙。他看着周时煜紧紧牵着程微意,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程微意被周时煜半护在怀里,脚步虚浮踉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一股灭顶的绝望和冰冷的孤独感瞬间将他吞噬。他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颓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再次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周时煜对身后的混乱充耳不闻。他一手紧紧握着程微意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大步流星地穿过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医院走廊。保镖沉默地跟在身后,如同两道移动的屏障。秘书则快步走到前方,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在死寂中缓缓打开。周时煜护着程微意走进去,保镖紧随其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狭小的空间里,冰冷的金属壁映出程微意惨白失魂的脸和周时煜下颌处刺目的红肿与血痕。电梯开始下行,失重感传来。

程微意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口袋里那枚戒指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冰冷、坚硬,像一颗嵌入她血肉的子弹。父亲疯狂狰狞的脸和周时煜嘴角的血,在她眼前交替闪现。母亲最后那命令她“摘掉”的眼神,与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蜡黄面孔重叠……所有的画面都带着尖锐的棱角,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破碎不堪的神经。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身体剧烈地弓起,强烈的恶心感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胃部痉挛抽搐,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却因为惊吓过度和极度悲伤,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痛苦的痉挛和无法抑制的泪水。

“微意!”周时煜立刻将她整个身体揽入怀中,用自己坚实的胸膛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冰冷颤抖的手背,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力量,声音带着强压下的焦灼,“忍一忍,很快就到了。看着我,深呼吸!”

程微意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巨大的精神刺激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让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只能死死抓住周时煜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西装布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干呕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电梯终于抵达一楼。门一开,秘书已经安排好车辆等在门口。周时煜几乎是半抱着将程微意带出电梯,快步走向那辆低调却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保镖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周时煜小心地将程微意塞进后座,自己也立刻坐了进去,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在怀里。他对着前座的司机沉声道:“去酒店。快!”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启动,驶离了这座如同巨大白色坟墓的医院。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光,在程微意空洞的瞳孔里投下模糊而冰冷的光斑。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程微意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干呕后粗重的喘息声。周时煜紧紧抱着她,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他沉默着,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语。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稳定的心跳,无声地告诉她:他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下颌的红肿和嘴角干涸的血迹清晰可见,带来一阵阵钝痛。程国栋那一拳的疯狂和恨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但更深的,是怀中人那几乎被彻底摧毁的灵魂所带来的沉重。他低头,看着程微意埋在他胸前、依旧在无声流泪的侧脸。她的左手,那只刚刚摘下戒指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死死地攥着她外套的口袋,仿佛要隔着布料将那枚冰冷的金属捏碎。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顶级酒店门口。秘书早已安排好一切,保镖迅速下车警戒、开门。周时煜没有假手他人,他直接打横抱起已经虚脱到几乎无法行走的程微意,大步走进酒店大堂。无视旁人惊诧或探究的目光,他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却已破碎的珍宝,在秘书的引导下,径直走向顶层的专属套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套房内奢华而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却丝毫照不进这里的冰冷绝望。

周时煜小心地将程微意放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她蜷缩着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泪水无声地滑落。

周时煜蹲在她面前,轻轻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与刚才在医院走廊里的铁腕判若两人。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和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微意,”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温柔,“没事了,我们到了。”

程微意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躯壳。只有攥着口袋的左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周时煜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攥紧的左手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温暖而坚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冷僵硬的手背。

“把它给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又奇异地没有强迫的意味。

程微意身体猛地一颤!她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周时煜,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挣扎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看着周时煜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黑暗的心疼和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

她看着他下颌的伤,那刺目的红肿和干涸的血迹,是她父亲疯狂的印记,也是他为了保护她而承受的代价。

眼泪汹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她像一个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孩子,所有的恐惧、委屈、自责、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扑进周时煜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助和彻底的崩溃。

周时煜紧紧抱住她,任由她的泪水浸透他的衬衫,任由她的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皮肉。他沉默地承受着她所有的悲伤和重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开所有冰冷的绝望。

在程微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她那只一直死死攥着口袋的左手,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颤抖,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摊开的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枚冰冷的戒指。

铂金的指环在套房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却无比刺眼的光芒。戒圈内侧,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此刻却冰冷得像一块寒铁。它不再是甜蜜的承诺,不再是反抗的象征,此刻更像是一枚带着诅咒的徽章,一枚沾满血泪的证物,沉甸甸地躺在她的掌心,也沉沉地压在周时煜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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