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绛缘抬眸,轻声问道,“还…记得我吗。”
白晓宇闭上眼睛,抬起手来,像从前那样去记忆着他的爱人。
“这是额头…”
“眉毛…”
“眼睛…”
“鼻子…”
“嘴巴…”
而后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绛缘。
“小缘…是你。”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
绛缘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唉,你那个时候没见过我,本来还想逗逗你的,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我还有其他词呢,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嗯…那我退回去,重新出场。”
白晓宇说着退后了两步,“不好意思小姐,它吓到了你,其实它很温顺的,只是见到喜欢的人会有点兴奋。以后你可以严加管教,我是不会偏袒它的。”
绛缘扬起眉看着他,接住他递来的话头,故作一本正经的回他,“先生,你是要我严加管教吗?”
白晓宇点头,“是的小姐,明天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捡到了它,就得把我也带走。”
绛缘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啊这…听起来怎么像,你要赖上我。”
白晓宇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坦坦荡荡,“就是要赖上你的意思,你要对我负责。”
“我的眼睛是你给的,这笔账你抵赖不掉,我的红线是你给的,这笔账你抵赖不掉,我的明天是你给的,这笔账你也抵赖不掉。”
“从这双眼睛看到你的第一眼,到它再也看不到的那一天。”
“从这条红线被你戴在我腕间的一刻,到它再也不复鲜艳的那一天。”
“从有你有我在的明天开始,到它再也不会落暮的那一天。”
“我都要跟在你身旁,再也不会弄丢你。”
在这个毫无预料的重逢中,他邀请她继续走入他们的明天。
“好啊。”绛缘把手放入他的掌心,“白晓宇,把我带回家吧,这次我牵好你,不会再让你找不见了。”
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除了她曾经留下过的痕迹。绛缘回来的太突然,只能先穿白晓宇的衣服凑合一晚,明天再去扫荡商场。
白晓宇的衣服对于她来说大了不少,衣摆松松垮垮的盖到大腿。洗去一路的风尘和疲惫,绛缘仰躺进沙发里,舒服的长叹一声。
明天叼着它的小玩具跑过来,搁在绛缘手边,期待的叫了两声。
“这么晚了还玩,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明天向左右跳了两下,又转了两圈,它已经准备好了,跃跃欲试。
绛缘笑闹着跟它玩在一处,不自觉忘了时间。白晓宇揉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明天两只前爪都搭在绛缘肩上,绛缘一边笑着一边偏头躲着它热情的招呼。
“呀呀呀,怎么吃成个小猪啦!重死啦,你该减肥了知道吗…”
“咳咳。”
那两声咳嗽不轻不重不容置疑,明天耳朵一竖,立刻从绛缘身上起来,乖乖跑回自己窝里去了。
绛缘愣了一下,坐起身来,“不错嘛,它居然这么听话,那为什么那天跑丢了、了…”
尾音戛然而止,侧过去的眸子也迅速收了回来,避开其锋芒所向。
“呀,白晓宇,你、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就在家里乱晃。”
男人一览无余的上身,精壮有型的薄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纵横交错的沿着腰线向下,没入裹着的浴巾里。
好歹也是遮遮掩掩出来的,可就是这副样子更让人浮想联翩。
白晓宇脸不红心不跳的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用他那份独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
“小缘,我记得你说过,就算我这样自己走出来,你也是没有意见的。所以我当然是,按你喜欢的来啊…”
“白晓宇…你学坏了。”绛缘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啊…我没说过吗?”白晓宇的目光辗转游弋向她微抿的唇,“我就是会学坏的呀…”
俯身,不再给她任何等待喘息的机会。顷刻间,水汽的冰凉被逐渐攀升的灼热带走。
他的吻从唇角移到下颌,再到颈侧,手顺着衣角探了进去。
绛缘轻轻抵住白晓宇的肩,呼吸杂乱,“等等…明天还在…不要带坏它…”
白晓宇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揽住她的膝弯,往卧室走去。
…
重新布置完他们的家,已经是晚上了,绛缘终于又吃上了白晓宇做的饭。吃过饭后两人手挽手出去散步。
“不带着明天吗,它都胖成球了。”
白晓宇摸了摸鼻子,“它今天不想出来。”
“有吗?”
“有啊。”
“好吧。”
而此时,客厅里的大狗正急得团团转。它不过是回窝里叼了自己的牵引绳,就那么几秒的时间,门就被那大大的人给关上了。
越想越气,环视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那无辜的沙发上。
两人在一条宁静的小路上逛。街角的店铺都关了门,黑漆漆的,唯有一家展窗亮着,很显眼。
那是一家婚纱店,展厅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聚光灯,打在一件婚纱上。
裙摆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像月光下悄然绽放的花,寂静的开着。
绛缘脚步慢了下来,停在展窗前。白晓宇也跟着停下,目光在婚纱和她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喜欢啊?”
白晓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东西,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绛缘大惊失色,压着声音拽他的袖子,“喂,干嘛,你疯了啊!”
白晓宇拉着她的手,直接走了进去,“试一试嘛。”
绛缘回神,已经站在人家店里了。
白晓宇将那件婚纱从展示台上取下来,递到她面前。
“白晓宇,这是人家的店…你是想我们两个被通缉吗?!”
“你不穿我就不走了。”
绛缘看着他那张过分认真的脸,还是接了过来。白晓宇今天看起来真是怪怪的。
白晓宇静静等着帘子拉开,他突然有点紧张,只要是关乎到她的事,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爱,会让人变傻,可这天底下从不缺人去追爱,前赴后继,想方设法的要变成傻子。
帘子被拉开,婚纱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铺开,白晓宇呼吸一滞,明明没有开灯,可他就是在一片璀璨的光明中,看到了他的爱人。
这片光明,本来就是她带给他的。
“很巧,挺合身的。”绛缘整理着裙摆,抬眸望向白晓宇,“晓宇…?你怎么了?”
白晓宇喉结滚动,久久不能从她身上回神。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响起,白晓宇几步冲上展示台,一把牵住绛缘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跑。
绛缘来不及问,只能拎着裙摆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的冲出店门,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奔跑起来,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从头顶掠过,婚纱随着奔跑的动作在她身后飘扬起来。
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他冲破万难,抢回了自己的新娘。可事实是,他们抢了一件婚纱…
两人无处可去,逃到了手作店。
“小缘,你等一下,最近店里的电路时间久了,反应有点慢,我去看一下。”
白晓宇走后,绛缘微微喘着气,环顾着四周,跟她当年离开时的变化不大。
白晓宇工作台的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丽姬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能看清那个当年没有被刻上五官的丽姬娅,现在有了一个模样。
是她的模样。
灯亮了,白晓宇换下了那身居家服,穿上了正式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绛缘看了眼自己的婚纱,一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特地安排好的。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而他,单膝跪地。
“我这一生许过两个愿望,一个是在十八岁那年许的,另一个是在二十九岁那年许的。”
“这两个愿望都由一个人帮我实现了。”
“那是我心中的丽姬娅,是我深爱的丽姬娅。”
“小缘,我、我嫁给你…”白晓宇说了一半,眉毛蹙起又松开意识到不太对,“不,你娶我吧…”
那些个情话都说的头头是道,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他大脑飞速运转把打结的词重新捋直。
“我是说,嫁给我!你可以…嫁给我吗…?”
绛缘伸出手,“戒指呢,早就准备好了吧。”
白晓宇笑着,摘了一朵玫瑰,戒指被小心藏在荆棘里。
他取下,郑重的套在她指尖。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吻上了她的唇。
完美!白晓宇喜滋滋的回到了家里,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一人一狗,对视了两秒。
“明、天——!”
半年后
白晓宇如愿的送走了这个拆家的狗,目送着母亲带走了明天,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一低头,绛缘正瞪着他。
不让她玩这玩那就算了,居然连狗也送走了。
“白晓宇!现在你开心了吧!”
他忙收起笑,一只手轻轻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后腰,小心翼翼的揉着。
“老婆,特殊时期嘛,我是怕明天闹你,你再忍几个月,累不累?快坐着,我给你揉揉腰~”
——HE线「深情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