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绛缘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或许从一开始便都错了,她既拿的起,便放的下,敢爱,就不畏对错。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好像能补偿给你就只剩下了对不起,让你这么伤心难过…”
绛缘走上前,抬起手按在唐山的心口,她能感觉到缠绕在唐奇心脏上的红线彻底松动,绛缘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它取下,它因情而生,因爱而存。
红线不会说谎,缠得有多紧,唐奇爱得就有多深。
绛缘以为,他是真的恨透了她。
所以,她替唐奇做了一个决定:如果绛缘的存在会让唐奇这么痛苦,那么她选择——
替他忘记。
拿回本源的那一刻,绛缘不再是魂体,红线手链安稳的绕在她腕间,一切恢复如初,也戛然而止。
分别之际,两人互相背对着对方,要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那根细细的金属盲杖点在地上,哒哒哒…一下又一下。
“唐奇,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夜风从唐奇身后吹来,把她的话吹到他耳边,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一步一步,走进了夜色深处。
江水还在流淌,不急不缓,那根连在他们命途中的红线,犹如大海捞针,许下的永远,再也找不到了。
第二天,就如同很平常的一天,唐奇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这一觉他睡的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
阳光真刺眼啊,他抬起手,放在眼前,光从指缝间漏下来,是暖的,这暖也一并蔓进了他心间。
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唐奇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刷牙时,看到自己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他不禁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他也眨了眨眼。
很正常啊,可为什么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呢。
洗漱完,唐奇开始做起了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他做得很熟练,丝毫不费力就做了两份出来,他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想了很久自己为什么要做两份…
没有答案,他只当是自己还没睡醒头脑发昏,端着盘子在餐桌前坐下,又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看了十几分钟。
这一套操作下来,早餐凉透了,上班也快迟到了。唐奇匆匆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
那一排排西装整整齐齐的挂着,按颜色排列,从浅到深,一丝不苟。他随手拿了一件,正要关上柜门,手顿住了。
莫名的异样感又来了,从早上睁眼开始,它就跟着他如影随形,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怪异驱散,他告诉自己,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唐奇走后,家里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就像是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遇见心动系列产品的线上推广活动进入了第一轮宣发阶段。千鸟集上下都绷着一根弦,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直播做准备。
唐奇作为研发者,自然是不能缺席的。他坐在后台休息区,手里翻着流程表。
顾屿走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调侃,“哎,小唐,准备好接下来的阐述了没?你可是咱们产品的眼儿。”
唐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提醒,倒背如流。”
顾屿眉开眼笑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要不说你靠谱呢!”
唐奇无奈的继续说,“你有空编排我,倒不如去提醒一下那位代言人别掉链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到。”
“早就到了啊,正在化妆呢。”顾屿随手朝化妆间的方向一指。
唐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化妆间的门半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一个气质俱佳的女人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站在她身前,手里拿着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拍着。
唐奇瞬间怔愣,“她是谁?”
顾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咱们产品的代言人啊。”
“不对。”唐奇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涌,可就是冲不破那层迷雾,“代言人不是檀兮尔么?”
轮到顾屿发懵了,“你发烧了?还是没睡醒?说什么胡话,檀兮尔是谁?”
一道惊雷劈向唐奇,是啊,檀兮尔是谁,他应该认识这个人,应该知道他是谁,应该记得他的脸、他的声音。
可此刻唐奇拼命的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他想不起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记忆里的。
这个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呢。
他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流程表,最终停留在一页,上面印着代言人的名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顾屿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唐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商务直播一结束,唐奇像是疯了般拉住路过的同事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檀兮尔的人,他问遍了公司里能问到的每一个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不认识。
顾屿见唐奇的状态不对劲,拉着他回了办公室,把唐奇按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他对面,皱着眉看他。
“小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奇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头。他的手指插在头发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顾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顾屿,你是不是有一个前女友认识心理医生,我需要挂一个号。”
顾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然后哦哦了两声,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帮你约啊。”
顾屿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嘶…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记得跟你说过…”
唐奇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弧度,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在笑啊,笑得那么用力,用力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顾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手机差点没拿稳,“小、小唐?你别笑啊,怪瘆人的还,我胆小别吓我…”
笑着笑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没入鬓发。
他忘了什么,他一定忘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