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玩笑,是我在很认真、很认真的跟你表白。”
她认清了自己的心,就要告诉对方她的心意。
绛缘伸手去牵李淇的手,他的手很冰,就像他此刻无所适从乱糟糟的心,无处安放。
“你喜欢我吗?”
“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
绛缘感受着他手心里渐渐回升的温度和那越来越无法掩饰的悸动,一字一句,给出了那个让李淇从未敢想过的选择。
“我们就在一起吧。”
李淇看见绛缘眼中的认真和期待,也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回应她。
他喜欢。
喜欢她的鲜活,喜欢她的明媚,喜欢她笨拙的关心,喜欢她像一道光,蛮横的照进他无趣的人生。
可他的顾虑,像一道道冰冷的锁链,在他即将脱口而出之时,骤然收紧,勒的他无法呼吸。
他的眼神开始剧烈挣扎,像是在说服绛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别闹了,我们…不合适。”
“我是在问你,喜不喜欢我,没有问你合不合适!”
绛缘有告白的勇气,自然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无法接受李淇用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方式,将她推开。
她紧紧盯着他低垂的眼帘,试图从那片颤动的阴影里寻找答案。
“你喜欢我吗?你说话啊…李淇。”
她的手那么小,却那么用力的抓着他,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浮木。
“你是…喜欢我的吧?”
回应她的,是更深的沉默,比任何残忍的拒绝都更伤人。
绛缘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谷底,缓缓的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我知道了。”
“我喜欢上的,是一个连说爱都不敢的懦夫。”
李淇终于抬起头,想解释什么,可绛缘已经不想听了,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餐厅。他伸出的手停留在了半空,连绛缘的半片衣角都没抓住。
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不息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两侧高楼霓虹闪烁,都市里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绛缘跑出一段距离才发现包落在了餐厅,手机、钥匙都在里面,她才不要折返回去!只能原地转了个圈,又气又急,最终无力的跺了跺脚,小发雷霆。
“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走到了江边,宽阔的江面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波光,是格外的沉静。
她不管不顾就这么坐在了岸阶之上,垂着头骂李淇。
“小人律师!胆小鬼!大混蛋!”
“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眼角还是有不争气的泪滑落,一只冰凉的手轻柔的为她拂去。
绛缘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的向后躲去,同时惊恐的抬眸看向来人——
是小公园里遇见的那个叫阿昭的男人。
阿昭缓缓收回手,“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看你在哭…”
绛缘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哽咽,“好巧,又遇见了,不好意思,我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所以今天没办法给你讲月亮的故事了。”
阿昭又一次坐在了她身侧,“两次,你都不开心,是为了同一个人。”
绛缘破罐子破摔,怅然道,“对啊,表白被拒,恋都没恋上呢我就失恋了。”
阿昭眼神黯了黯,“那他不值得你去喜欢,要不…”
“别喜欢他了。”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绛缘叹了一口气,“喜欢一个人哪是轻易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不然这世上的痴男怨女也不会那么多了。”
心决定好的事,任谁也无法控制。
阿昭无声的苦笑了下,“至少别再为他流泪了。”
“为什么!我连哭都不能么!”绛缘越想越委屈,干脆放声嚎了起来,“你也太欺负人了!啊啊啊——!”
“你懂什么叫失恋吗!你什么都不懂!”
阿昭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开口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过。”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一会儿高深莫测,一会儿又笨拙的像个孩子。
“那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绛缘没有理他,继续嚎。
阿昭更慌了,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磕磕绊绊讲起来,“从前、从前有个傻子,他很讨厌也活该,是个大恶人。”
“唯一什么都不图,只图他好的,是他的妻子,可他该死,抛弃了他的妻子…又惺惺作态悔不当初的想寻得原谅。”
“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他死有余辜,是大快人心。”
“停…”绛缘打断了他,“这怎么会是个笑话呢?明明就是个阴差阳错的悲剧嘛。”
“情本来就是个复杂的东西,是非对错除了他们自己谁也评判不了,不过我想,他的妻子既然当时能爱上他,那说明他也是值得被爱的。”
“……”他顿住。
江风依旧在吹,江水依旧在流。
绛缘感慨,“你说相爱过么,或许吧,只是人心易变罢了。”
阿昭攥着的手,颤抖的松开,一点点,一点点,抬起,破碎的声音呼之欲出。
“夫人…”
“绛缘——!”
绛缘被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惊的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迅速回过头。
李淇正快步朝这边跑来,他显然找了她一阵子,额发有些凌乱,在寻到她时,明显松了一口气,手里还拿着她遗落的包。
绛缘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拥入怀中。
李淇的声音里带着未平的喘息和浓浓的恐惧,“吵架就吵架嘛!你怎么能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害怕吗?!”
绛缘很是委屈,无比委屈。
用力推搡着他坚实的胸膛,“你走开!你太讨厌了!你凭什么抱我!凭什么管我!”
“你是我的谁啊!你不是不说话吗!不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吗!现在跑来假惺惺的做什么!谁要你找了!谁要你管了!”
她挣扎的厉害,李淇被推打得有些狼狈,在又一次被她用力推开后,他忽然低低的笑了,甚是猖狂。
双手不容置疑的捧着绛缘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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