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铮立刻有样学样,夹了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到苏韵锦碗里。苏韵锦诧异的抬头,程铮立刻别开视线,僵着脸解释。
“点多了,吃不了。”
周子翼自己在忙着谈情说爱之余还不忘咬着牙小声提醒程铮,“微笑,要温柔,没有女孩子喜欢看你这张臭脸。”
程铮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极其不自然。
苏韵锦看了一眼就觉得他有病,更是垂着头不理他了。
周子翼痛苦的扶住额头,从指缝里小声哀嚎,“大哥,我让你笑不是让你吓人。你这表情跟下毒了似的,谁家姑娘敢吃你夹的菜?”
程铮黑着脸揉搓僵硬的腮帮子,“我尽力了。”
周子翼恨铁不成钢的嘀咕,“你管这叫尽力?刚才苏韵锦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傻B你知道吗。”
程铮也急了开始控诉他,“你以为我想啊,你那套不要脸的方法对她根本没用。”
周子翼绝望的摆手,“得,我教不了您这尊大佛,您还是维持面瘫人设吧。”
两人还在窃窃私语,苏韵锦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我吃好了,绛缘姐我想起来下午的订单还有没收尾的工作,我先回店里了。”
“我送你。”程铮跟着站起来。
“不用。”苏韵锦抓起背包,“你慢慢吃。”
跟莫郁华道别后,苏韵锦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莫郁华也站起身来,扶了扶眼镜,“学校还有实验要做,我也先走了。”
转眼间热闹的餐桌就剩下三人。
周子翼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追啊!”
程铮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她不想见我,我追了又能怎样。”
眼见周子翼还要继续给程铮出主意,绛缘按住他的手腕,“周子翼,我现在想吃甜品店的提拉米苏,你去给我买回来。”
周子翼瞬间忘了刚才要说什么,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绛缘拉着他的手上。
她正要松手,周子翼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声音里满是真挚。
“我跑着去,五分钟就回来。”
绛缘点了点头,温声道,“嗯,路上小心。”
程铮望着周子翼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众人口中调侃的浪子,原来也会有收心的那一天啊。你把他支开,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你喜欢韵锦,不用去学别人的影子。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有缘的人是跑不掉的,靠的是这里。”
绛缘指了指心。
程铮长叹一声,“学别人的影子…我以为她会喜欢那样的,可我忘了,周子翼跟我不一样,你跟苏韵锦不一样。”
“你说的对,我就是我,嘴硬别扭,不像沈居安稳重,也不像周子翼热烈。学来学去,连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奇怪。”
“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执着。”绛缘继续道,“她认识的,不就是这样的你吗,冲动、直接、甚至有些幼稚的程铮。”
有时候,人们总以为要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才能被爱,却忘了最初吸引彼此的,本就是独一无二的自我。
程铮一愣,像是被这句话敲开了什么心结,曾经的困扰不解拨云见日,“真是,我怎么现在才懂…”
绛缘不紧不慢道,“现在懂,也不晚啊。”
喧嚣的食堂在此刻静音,所有嘈杂都褪成模糊的背景。
一个人,怎么会有前所未有的清明。
程铮忽然理解了周子翼四年的执念。
没人能忽略掉她身上的光。
“如果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可能理解不了,现有的科学也无法说通,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我说,你跟韵锦有缘分——”
“我信。”话还没说完,程铮就打断了她。
他低头笑了笑,再抬眼时目光清亮,“我为今天相见时的鲁莽和不礼貌道歉。”
“对不起,绛缘姐。”
“这句道歉我收下了。”绛缘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姐嘛,我也认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程铮忍不住开始八卦,“绛缘姐,你对子翼到底……?”
“我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玩世不恭是真的,没心没肺也是真的。可我知道,我们都在给自己套壳子,他套的最久,有时候连自己都忘了壳子里是什么样。”
程铮的声音低了几分,“子翼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很忙,忙着开拓商业版图,忙着找下一任,却独独疏忽了他。”
“我去过他家的大房子,空旷冰冷,说话都有回声,他拉着我一天到头没完没了的打游戏都没人管,那叫家?我并不认为。”
听着听着,绛缘轻轻蹙起了眉。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窗户,在她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提起周子翼的经历,她最先的反应不是惊讶怜悯,而是心疼。
“作为你们感情的局外人,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让你赶紧远离他这个渣男。可作为子翼的兄弟,我私心的请求你,如果你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程铮突然哽住,深吸一口气才继续。
“就请爱他吧,给他一个家。”
怪不得。
她初见他时,少年蜷在脏污的巷角,嘴角渗着血,宁肯疼死也不回家。
其实在他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个从未长大的孩子。那个孩子还守在空荡荡的家里,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母亲,盼着永远在忙的父亲。
绛缘说他不懂爱。
可,没人教他去爱啊。
她眼眶骤然红了,泪水毫无预兆的滚落。
这滴泪打湿的,是拿着提拉米苏匆匆回来的人的心。
周子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怒气。他几步上前揪住程铮的衣领,“你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哭了?”
“程铮你怎么敢啊!我都舍不得让她掉一滴泪!”
“不是他,我没哭。”
绛缘一只手按住周子翼绷紧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尖掠过自己湿润的眼角,露出个浅淡的笑。
“是我眼睛看久了账本,涩的疼,滴了眼药水,这次滴多了而已。”
周子翼半信半疑,“真的吗?要是程铮这混蛋——”
她哭笑不得,“真的真的,乖乖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