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夭摇头否认,她大声的反驳她不是,她父王是皓翎王,对方愈发癫狂,掌心已经在结印了。
满天梅花朝沐斐身旁聚集,蓄势待发,一秒,梅花如雨般朝她飞来,她闭上双眼,身体紧绷,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刺痛,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梅花撞击在屏障上,纷纷弹落,化作一片片粉色的碎屑,消散在空中。
禁锢小夭的枝条被斩断,小夭从半空掉落,绛缘稳稳的接住她,她眼神冰冷的对上沐斐,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几缕红线如灵动的赤蛇在空中盘旋飞舞后交缠成剑。
绛缘不疾不徐的接过,将小夭护在身后。
“哼!还有帮手…沐斐目光一凛,冷哼一声,脸上却并无太多惧意,反而多了几分不屑,加大了力量。
“一会儿你朝南边跑,别回头,我先挡住他。”绛缘简单交代几句。
“我……”小夭复杂的看向绛缘,嘴唇嗫嚅着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绛缘引动灵力,以她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浪,周围的树木被震的剧烈摇晃,无数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
小夭头也不回的往南逃去,沐斐眼神一厉,正欲追赶,一道寒光倏然横在眼前,绛缘执剑而来截断他的去路。
沐斐被迫收住脚步,眼底阴鸷翻涌,他燃烧自己的神识,灵力不断暴涨,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笑的是那样疯狂,就算是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去杀了小夭。
绛缘心底一沉,暗骂了句疯子,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剑身。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端传至手臂,震得她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剑。
在她又一次咬牙拼尽全力之际,额间眉心隐隐发烫,被相柳用灵力掩去的蛇纹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紧接着——
九头蛇影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强劲的妖力席卷而去。
沐斐被击飞出去,身子重重撞在树干之上,又滚落在地上,他指尖抠着地试图爬起来,挣扎了几下,最后再也动不了了。
在这样的冲击力下罡风阵阵,逃跑的小夭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望着空中的短暂出现的九头虚影,晕倒之前口中不停的低喃。
“不…不…不可能…”
绛缘下意识的抬手遮挡风霜,绝杀阵破了,她们能出去了。
远处传来涂山璟急促的奔跑声、呼喊声——
“小夭!”
绛缘微微松了口气,剑尖插地,整个人都脱力得只能依靠着剑勉强支撑,眼前开始发黑,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意识也愈发沉重。
恍惚间,她看见涂山璟抱起小夭疾跑而去,真好,小夭不会死在这儿了。
心口撕裂一般的绞痛,疼的她连呼吸都是奢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洇湿了她鬓角的发丝。
梅林里下起了雪,迅速为这片狼藉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周围的又响起脚步声,很多人……定是来迟的玱玹,他没有涂山璟有迹可查的神识本领,每次都比涂山璟慢一步。
“绛缘!小夭呢!绛缘?”
绛缘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紊乱的心跳声,她的心每跳一下,疼就深入几分。
玱玹上前一步,想要扯起蹲在地上的绛缘好好问问。
突如其来的拉力,绛缘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一颤,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血色在洁白无垠的雪地上蔓延开来,摇摇欲坠如同枝头上那片未落的梅花。
随时会被风雪扯下。
最后,最后……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万里之外的清水镇。
简陋搭建的茅草小帐内,泥土地面坑洼不平,几缕阳光艰难地透过茅草的缝隙,洒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尘埃在光影中肆意飞舞。
毛球百无聊赖的扑棱着翅膀追着一团蒲公英玩,小身子在空中上蹿下跳,一爪子将蒲公英抓了个四分五裂,绒毛飞的到处都是。
案前端坐的主人盯着文书看,已经许久未翻动过下一页了。
心没来由的抽痛,相柳下意识的捂住胸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这才回过神来,掀帐而出。
毛球跟在他身后,茫然无措的看着主人望向过暗的天幕,天要黑了,这一天也要成为昨日了。
相柳不知他的心为何而疼,这与以往情人蛊的反噬不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仅仅一瞬就让他乱了分寸。

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念头。
“人是蠢了点……但好在脑子灵光,朋友那么多,都能在轵邑城横着走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可钻心的疼却愈发强烈,似在无情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丝丝缕缕的冰雾从他周身袅袅升腾,将周围都冻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攥紧了拳——
“毛球!”
毛球清呖一声,振翅高展,朝着轵邑城疾驰而去。
相柳回了小院,没找到人,往日里充满笑声的院子里,此刻寂静的有些诡异。
月的光辉洒在地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但没能驱散满院的冷清。
已过子时…她,不在家?
他顾不上其他夺门而出,去寻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
城北的糕点铺,绛缘爱吃那儿的雪花酥,可每次都得绕半个城去排两个时辰的队,他抱怨过浪费时间,可还是会陪着她一起排队。
没人。
签约的那家书铺,绛缘定是交稿去了,她曾说老板凶巴巴的,拖稿会被扣钱,好在有个温柔的老板娘护着她……
没人。
离戎昶家的赌场,绛缘自给了双头狗红线后,她就成为赌场的上宾,每次都能赢的盆满钵满,那儿终日烟雾缭绕人际混杂,每每被呛的咳嗽几日不绝,他斥责过好几次,不允许她再去……
没人。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她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是他的疏离让她伤心离去?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搅得他内心凌乱如麻。
“绛缘,你到底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