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教学楼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林夜路过时，被人群挡住了去路，抬眼扫了眼公告栏上的A4纸——是学校的新通知。

标题很醒目：「特殊能力适应性测试通知」。

底下的字不算多，大意是学校将在一周后组织特殊测试，针对「具备特殊潜能」的学生，测试结果会影响后续班级资源分配。

林夜的指尖在口袋里微微收紧。来了，绫小路说的「更大的动作」。

“时崎同学也在看这个啊？”旁边传来星野航的声音，他依旧是那副开朗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刚买的面包，“这通知说得怪怪的，特殊潜能？难道是运动神经特别好，或者记忆力超群之类的？”

林夜收回目光，淡淡道：“可能吧。”

他注意到星野航的视线在通知上停留了很久，尤其是「特殊潜能」那几个字，嘴角的笑容比平时僵硬了半秒。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测试场地？听说就在旧体育馆那边。”星野航提议，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去食堂吃饭。

“不了，”林夜摇头，“还有事。”

他转身离开，背后星野航的目光似乎追了过来。走了没几步，又撞上了栉田桔梗。

“时崎同学！”栉田笑着挥手，手里的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你看到通知了吗？大家都在猜是什么测试呢。对了，你觉得我们班谁可能有‘特殊潜能’啊？”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在好奇普通的班级八卦，但林夜能感觉到，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探究——和星野航一样，她也在试探。

“不清楚。”林夜避开她的目光，“我对别人的事不太关心。”

栉田脸上的笑容没淡，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可我觉得时崎同学你就很特别啊，对抗赛的时候，总能提前知道别的班级的动静……”

“只是运气好。”林夜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

栉田愣了下，随即又笑起来：“是我想多了吧。那我先去找别人问问看法啦，拜拜～”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林夜皱了皱眉。栉田的情报网比他想的更广，再这样下去，自己用「Aleph」探路的事迟早会被她挖出来。

回到教室，林夜刚坐下，前桌的女生就转过来搭话：“时崎同学，你会参加那个测试吗？”

“还没想好。”

“听说绫小路同学也打算参加呢。”女生压低声音，“他平时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藏着什么本事呢。”

林夜笔尖一顿。绫小路要参加？是为了观察其他人，还是……他本身就打算暴露点什么？

放学后，林夜没直接回宿舍，绕去了图书馆。古籍区的月光还是老样子，淡得像一层薄纱，落在书架上的旧书上，空气里那点微弱的时间能量，像水一样慢慢渗进他的身体里。

他靠在书架上，闭眼感受着刻刻帝的状态。经过上次对抗赛的消耗，加上这几天在图书馆的补充，魔力恢复了大概三成。这点力量，应付普通冲突还行，真遇上同类能力者，根本不够看。

“在这里看书？”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夜猛地睁开眼。绫小路就站在书架另一头，手里拿着本封面磨损的物理书，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路过。”林夜的回答和上次在小巷里绫小路说的一样。

绫小路合上书，走到他对面：“测试打算参加吗？”

“你呢？”林夜反问。

“参加。”绫小路说得直接，“看看校方到底想做什么。”

林夜沉默了。他在想，要不要借着这个测试，主动看看其他能力者的底细。但风险太大——刻刻帝的能力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怕暴露？”绫小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其实不用太紧张。校方的测试，大概率只是基础筛查，不会逼你用全力。”

“你怎么知道？”

“猜的。”绫小路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如果他们真想强行挖掘能力，根本不用发通知。”

林夜盯着他看了几秒。绫小路的话有道理，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个学校藏的秘密太多，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我会考虑。”林夜最终还是没把话说死。

绫小路没再追问，转身走了。走到古籍区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林夜说：“星野航和栉田桔梗，也会参加。”

林夜心里一凛。这两个人果然不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讨论的话题几乎全是那场测试。D班的同学大多抱着好奇的心态，只有少数几个人显得格外在意——比如星野航，他每天都会去公告栏前站一会儿，有时还会和其他班的人低声交谈；还有栉田，她笔记本上记的东西越来越多，好几次林夜都看到她在偷偷观察班里的同学，包括自己。

测试前一天，林夜在宿舍楼下又遇到了绫小路。

“决定了？”绫小路问。

“嗯。”林夜点头，“去看看。”

他想通了，躲着不是办法。与其被动等待别人找上门，不如主动走进这场局里，至少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小心星野航。”绫小路忽然说，“他的动作很快，尤其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

林夜愣住了。绫小路这是……在提醒他？

没等他问为什么，绫小路已经走远了。

测试当天，旧体育馆里挤满了人。各个班级的学生按区域站着，林夜一眼就看到了星野航和栉田——他们站在D班队伍的前排，星野航在和周围的人说笑，栉田则在低头整理笔记本，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

绫小路站在队伍的最后，靠着墙，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师走上台，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安静。”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体育馆里瞬间静了下来，“测试很简单，每个人依次上台，把手放在这个感应板上，保持三十秒就行。”

他举起手里的平板，背面贴着块银色的板子，看着像块普通的金属片。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B班的男生。他按要求把手放上去，三十秒后，感应板没任何反应。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十几个人上去，感应板都没动静。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说这测试是不是骗人的。

直到C班的一个女生上台。她的手刚碰到感应板，板子突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嗯？”白大褂老师挑了下眉，在平板上记了些什么，“好了，下去吧。”

女生一脸茫然地走下台，周围的人都盯着她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林夜的心跳慢了半拍。蓝光——这是感应到能力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触发了感应板，颜色各不相同，有红的，绿的，还有个男生触发了刺眼的白光，吓得周围人往后退了半步。

“星野航，到你了。”

星野航走上台，笑容轻松。他把手放在感应板上，十秒，二十秒……就在快到三十秒时，感应板突然闪了下极淡的黄光，快得像错觉。

“好了。”老师面无表情地记完，挥手让他下去。

星野航走下台，路过林夜身边时，笑了笑：“看来我没什么特殊的嘛。”

林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道黄光，绝对不是错觉。而且他注意到，星野航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像是在按什么东西。

“栉田桔梗。”

栉田走上台，动作优雅地把手放上去。三十秒里，感应板毫无反应。

“下一个，时崎狂三。”

林夜深吸一口气，走上台。白大褂老师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审视。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感应板，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和图书馆里那股时间能量的触感有点像，但更粗糙，更具侵略性。

刻刻帝的魔力在体内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抗拒。

林夜屏住呼吸，强行压下那股震动。他不能在这里被检测出来。

三十秒过得很慢。直到老师说“好了”，感应板始终没亮。

走下台时，他看到绫小路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眼神依旧平淡，但林夜莫名觉得，他好像松了口气。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绫小路。他走上台，把手放在感应板上，全程面无表情。三十秒后，板子没任何反应。

测试结束后，白大褂老师公布了结果：“触发感应的同学，放学后到办公室来一趟。其他人可以走了。”

名单里有那个B班男生、C班女生，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没有星野航，也没有绫小路和林夜。

人群渐渐散去，林夜故意走得慢了些，等星野航和栉田走远，才走到绫小路身边。

“感应板到底能测出什么？”他问。

“能量波动。”绫小路说，“但很粗糙，只能测出外泄的能量。像星野航那种能精准控制能量的，很容易藏过去。”

林夜想起刚才星野航口袋里的动作：“他口袋里有东西？”

“嗯，大概是能吸收能量的装置。”绫小路顿了顿，“栉田也有，在她的笔记本里夹着。”

林夜愣住了。这么说，刚才触发感应的人，要么是没能力藏，要么是……故意暴露？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夜盯着绫小路，“你到底想做什么？”

绫小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个学校里，藏着个组织，专门抓能力者做实验。星野航和栉田，可能是他们的人。”

林夜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实验？

“那你呢？”他追问，“你又是哪一边的？”

绫小路没回答，只是转身往体育馆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夜站在原地，体育馆里的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感应板的冰冷触感。

组织、实验、星野航、栉田、绫小路……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团越缠越乱的线。

他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在之前写的名字后面，又加了一行：「神秘组织」。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夜握紧了手机，转身往外走。

不管前路有多少坑，他都得走下去。刻刻帝的指针在体内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倒计时。

这场游戏，确实升级了。而他，必须赢。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