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薛之谦飞杭州。
茯苓本来想一起去,但小星星有点轻微感冒,她决定留在家里。送薛之谦到门口时,她把一个笔记本塞进他包里。

这什么?
每个选手的详细笔记。

我听了好几遍他们的作品,写了一些想法。

你可以在点评的时候参考。

薛之谦打开笔记本,娟秀的字迹填满了十几页。每个选手的优点、不足、潜在可能,甚至还有改编建议。

(抬头看茯苓)

你花了多少时间?
不多,晚上孩子睡了以后听的。


这叫不多?
反正我也睡不着。


(抱了抱她)

等我回来。
比赛场地在音乐学院的小礼堂,能坐三百人。薛之谦到的时候,后台正在彩排。
他从侧门进去,站在阴影里看。
台上是个女生,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声音很轻,歌词是关于失眠的夜晚,旋律重复,像梦呓。
薛之谦听了一会儿,然后看见舞台侧面,一个男生蹲在地上调试效果器。
是陆子安。
和照片上一样,短发,白T恤,牛仔裤。他皱着眉头,手指在效果器按钮上摸索,动作有些急躁。
吉他手走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陆子安摇头,继续调试。

(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陆子安抬头,看见薛之谦的瞬间,眼睛瞪大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薛……薛老师?


嗯。

效果器有问题?
啊,对……这个延迟参数调不好。

薛之谦蹲下身,接过效果器。是个基础款,他几年前用过类似的。他转动旋钮,试了几个参数,然后递给陆子安。

你试试。
陆子安接过,弹了一段旋律。延迟效果恰到好处,像回声,但不拖沓。
好了!谢谢薛老师!


不客气。
薛之谦站起来,陆子安也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个……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歌。

尤其是《阿爸》,我听了至少一百遍。

我爸爸他……今年生病走了。

听那首歌的时候,我哭了好久。

男孩说这些话时,声音有些抖,但眼神很直。薛之谦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混杂着悲伤和勇气的光。

你今天唱什么?
还是那首。

我改了一点编曲,加了段口琴。


口琴?
嗯,我爷爷留下的。


等会儿好好唱。
我会的!

彩排继续,薛之谦走到评委席坐下。其他两位评委也到了,一位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一位是本地电台的知名主持人。
教授认识薛之谦,寒暄了几句。
(教授)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小比赛。


小比赛才有意思。
哦?怎么说?


没被太多东西污染,干净。
教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晚上七点,比赛开始。
礼堂坐满了,大多是学生,举着自制的手幅和灯牌。气氛热烈,每个选手上台都能收获掌声和尖叫。
薛之谦认真听每个表演,在评分表上写评语。
他注意到陆子安排在第七个,前六个选手,有的技术娴熟但情感空洞,有的情绪饱满但技巧生硬。有个写民谣的女生不错,嗓音有特质,薛之谦在她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轮到陆子安,他抱着吉他上台,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拿着口琴。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陆子安身上。他深呼吸,然后开始。
前奏还是那段吉他扫弦,但加入了口琴——声音悠远,带着老旧的质感,像从记忆深处飘来的。
然后陆子安开口唱,薛之谦发现他改了歌词,第二段加了几句关于父亲的内容。
你说男孩别总回头,往前走才有路。

现在我回头了,路上却没了你的脚步。

男孩唱这几句时,声音里有种压抑的颤抖,但没破音,反而让情感更真实。
副歌部分,他用了真声顶上去,有点吃力,但撑住了。最后一个长音,他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掌声雷动,很多观众站了起来。
薛之谦低头看茯苓的笔记,关于陆子安的那页,最后一行写着:
他有话要说,而且愿意为说这些话承担风险。

这是创作者最珍贵的品质。

评分环节,薛之谦给了陆子安最高分。
最终结果,陆子安拿了亚军。冠军是那个民谣女生,她的作品更完整,表演也更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