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周五下午，茯苓正蹲在录音棚角落的设备柜前，整理着一排排昂贵的话放和效果器。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和塑料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尘味道。
她穿着宽松的灰色工装连体裤，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精密设备娇贵得很，既要小心搬运，又要仔细清洁，是个体力兼技术的活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茯苓摘下半边手套，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通常这种陌生来电不是推销就是诈骗。
茯苓“喂，您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礼貌而疏离。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您好，请问是茯苓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专业而清晰的声音。
茯苓“我是，您哪位？”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您好，茯苓女士。”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这里是谦音文化工作室。”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我们收到了您投递的制作助理岗位简历，经过初步筛选，觉得您的条件符合我们的要求。”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想邀请您周一上午十点来参加面试，请问您有时间吗？”
茯苓“……”
茯苓瞬间僵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手里的半只手套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到她的姿态。
谦音文化…
居然真的看到了她的简历，还打来了电话？
夏小冉那个乌龙投递，竟然真的收到了回音？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惊讶、荒谬、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强烈的犹豫。
茯苓“呃…我…”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试图找一个得体又果断的理由拒绝掉。
茯苓“抱歉，我可能…”
电话那头的人事专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非常专业地补充道：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茯苓女士，我们理解您可能还有其他选择。”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但薛之谦老师的新专辑制作目前已进入关键阶段，这个岗位虽然基础，却非常重要。”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也能接触到行业一线的制作流程，对您未来的职业发展应该会很有帮助。”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我们真诚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对方的话说得非常得体，既表达了重视，又点明了机会难得。
茯苓又想起昨天自己看着薛之谦照片时的那一丝心动…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不该被拒绝的机会？
茯苓“周一…上午十点…”
茯苓无意识地重复着，脑子飞快转动。那天她原本要为一个广告配音项目做后期，但并不是不能调整。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茯苓女士？”
茯苓“啊，在的。”
沉默了几秒钟，茯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茯苓“好的，谢谢您的通知。”
茯苓“请问面试地点和需要准备的材料是？”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稍后我会把面试邀请和具体地址发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HR说道：
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期待与您的见面。”
电话挂断后，茯苓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弹。录音棚里只有机柜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和她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看着便签纸上“谦音文化”那几个字，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谦音文化！薛之谦的工作室！邀请她去面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切太过超现实，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似乎就无法停止。
夏小冉“茯苓姐，谁的电话啊？看你魂都飞了。”
夏小冉抱着一箱新到的线材推门进来，看到茯苓呆立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茯苓缓缓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地看向夏小冉。
茯苓“谦音文化…让我周一去面试。”
夏小冉“什么？！”
夏小冉猛地放下箱子，冲过来抓住茯苓的手臂，激动地跳了起来。
夏小冉“真的吗？！天啊！他们真的给你打电话了！”
夏小冉“我就说你的简历那么厉害，他们肯定不会放过的！”
茯苓“嘘！小声点！”
茯苓无奈地按住兴奋过度的夏小冉。
茯苓“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茯苓“我只是答应去面试，能不能成还另说。”
夏小冉“怎么不是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夏小冉“肯定能成！你那么厉害！秒杀他们！”
夏小冉压低声音，但眼中的兴奋丝毫未减。
夏小冉“你可以近距离见到谦谦了！甚至可能和他一起工作！”
夏小冉“天啊，这是多少谦友梦寐以求的机会！”
夏小冉“你一定要抓住！”
茯苓没有她那么乐观。她看着那张便签，眉头微蹙。
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的不锈钢表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镜中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不安。
茯苓“小冉，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安。”
茯苓“我的背景对于这个职位来说，太overqualified了。”
茯苓“周慕深那样精明的经纪人，不可能不起疑。”
夏小冉“起疑就起疑嘛！”
夏小冉不以为然：
夏小冉“你就说是想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或者…”
夏小冉“或者说是谦谦的粉丝，想离偶像近一点但又不想打扰他，所以想用专业能力支持他！”
夏小冉“这多真诚啊！”
夏小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棒：
夏小冉“对！就这么说！
夏小冉“粉丝为爱发电，降低身价也要支持偶像事业！多感人啊！”
茯苓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抽了张纸巾擦脸，声音平静了许多。
茯苓“小冉，你想过没有。”
茯苓“如果我去了谦音，就意味着我要整天在薛老师面前伪装自己。”
茯苓“我不能流露出任何粉丝的迹象，不能表现出对他过于了解，甚至要刻意保持距离。”
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神情严肃。
茯苓“这意味着我必须完全隐藏零这个身份，隐藏我对他音乐多年的关注和理解。”
夏小冉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美好的机会背后隐藏的复杂性。
夏小冉“但是…但是茯苓姐，你的专业能力是实实在在的啊。”
她试图争辩：
夏小冉“即使不以粉丝的身份，你也可以在工作中展现出你的价值，不是吗？”
茯苓摇摇头：
茯苓“娱乐圈是个复杂的地方，小冉。”
茯苓“一个背景不明却能力出众的人突然出现在薛之谦身边，你觉得周慕深那样精明的经纪人会不做背景调查吗？”
茯苓“如果他发现我就是零，会怎么想？”
茯苓“会觉得我别有用心，处心积虑接近薛老师吧。”
夏小冉愣住了，她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夏小冉“啊…这…这么说来，确实…”
两人陷入沉默，录音棚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茯苓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邮箱的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谦音文化人力资源部
主题：面试邀请函 - 制作助理岗位
茯苓点开邮件，内容专业而简洁，附带了公司地址和面试流程说明。
事已至此，面试已经答应，似乎也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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