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馆的和室里,月光透过纸门洒在
榻榻米上,勾勒出两道交错的影子。盛
夏手中的清酒杯已经空了,脸颊染上淡
淡的樱色。她望着坐在对面的比利,突
然意识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异常的快﹣-
不是因为角色,而是因为这个从小一起
长大的男孩。
比利正点燃一支烟,火光短暂地照亮他
棱角分明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在烟雾
后若隐若现,像极了伦敦雨季的雾霭。
他修长的指夹着香烟的样子,既有着
军人世家的克制,又带着贵族子弟的慵
懒。
"给我一口。"盛夏突然说。
比利挑眉:"你从不抽烟。"
"玛丝洛娃抽。"盛夏固执地伸出手。
比利犹豫片刻,还是将烟递了过去。盛
夏接过,笨拙地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
咳嗽起来。比利忍不住轻笑,伸手想拿
回香烟,却被盛夏躲开。
"我学得快。"她倔强地说,又尝试了一
次。这次好多了,烟雾从她唇间缓缓吐
出,为她精致的面容蒙上一层朦胧。
两人沉默地分享着这支烟,谁都没有提
起刚才的情绪爆发。但空气中有什么东
西改变了,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
吸都像是在吞咽蜂蜜。
"继续排练吗?"比利最终打破沉默,声
音比平时低沉。
盛夏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突然站起
身。浴衣的腰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松
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没有理
会,而是径直走到比利面前,在他惊讶
的目光中跨坐在他腿上。
"玛丝洛娃需要小费。"她轻声说,声音
既像她自己又像那个虚构的妓女,"客
人满意了,难道不给点蝇头小利吗?"
比利的手僵在半空,既不敢触碰她又无
法推开她。"小夏…"他警告般地低语。
但盛夏已经进入了角色。她的手指轻
抚过比利的脸颊,眼神却空洞得令人
心碎:"我十六岁就被少爷诱奸了...
他答应娶我,却给了三百卢布打发我
走。"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真的在诉
说自己的遭遇,"我试过当女仆,可男
主人总想摸我的手….后来去了洗衣店,
工钱连房租都不够…"
比利的手终于落在她腰间,却不是情欲
的触碰,而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能
感觉到盛夏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不知是
入戏太深,还是借着角色宣泄真实的情
感。
"鸨母抽七成…剩下的要付房租、买衣
服、看病…"盛夏继续说着,手指解开
浴衣的系带,"有时候客人太粗暴,我
疼得整晚睡不着…"
"够了。"比利突然打断她,双手捧住她
的脸,"你不是她。"
盛夏停下动作,黑眸中闪烁着复杂的
光芒:"你怎么知道?也许我骨子里就
是…"
比利没有让她说完,猛地吻住了她的
唇。这个吻既粗暴又温柔,带着压抑多
年的渴望和心疼。当两人分开时,盛夏
的浴衣已经完全散开,赤裸地呈现在月
光下。
比利哑着嗓子,用只有他们才懂的童年
昵称呼唤她: "My Rose.…."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盛夏
记忆的闸门。八岁那年,她在威尔逊
庄园的玫瑰园里玩耍,不小心被刺划伤
了手指。是比利﹣﹣那时她还叫他比利
-﹣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说她是整个
花园里最珍贵的玫瑰。从那以后,"My
Rose"就成了他们之间最私密的称呼。
盛夏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不再扮演玛
丝洛娃,而是真实的自己,赤裸的不只
是身体,还有多年来小心隐藏的感情。
她缓缓躺倒在榻榻米上,月光如水般流
淌过她的曲线。
"比利…"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前所
未有的脆弱,"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离开
我?就像聂赫留朵夫离开玛丝洛娃…"
比利俯下身,却没有触碰她,只是用目
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我十二岁就
决定要娶你了,记得吗?在你们家的花
园里。"
盛夏微微睁大眼睛。她当然记得﹣﹣那
天比利突然说长大后要娶她,她以为只
是孩子的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比利仿佛读懂了她
的心思,轻轻将散落的浴衣拉过来盖住
她的身体,"威尔逊家的人从不轻易许
诺,一旦许下,是一生。"
盛夏突然意识到,比利所有的保护、纵
容和陪伴,都不是出于青梅竹马的情
谊,而是更深沉的感情。而她自己的心
跳加速、脸颊发烫,也不再能用角色扮
演来解释。
"吻我,"她轻声请求,"不是作为恩客
和妓女,而是比利和盛夏。"
比利低下头,这次他的吻温柔得令人心
碎。盛夏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烟草味,
混合着清酒的醇香。当她回应这个吻
时,感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脸颊
-﹣不知是他的泪,还是她的。
纸门外,温泉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月
光,也模糊了角色与现实的界限。但此
刻相拥的两人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不需
要扮演,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等待合
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比利轻轻抚摸着盛夏的黑发,在她耳边
低语:"无论你演什么角色,记住,你
永远是我的Rose。'
盛夏闭上眼睛,第一次允许自己在别人
怀中完全放松。明天,她可能又会变回
那个冷静自持的岭帝大小姐;明天,他
们可能又要面对逆卷兄弟的刁难;但今
晚,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温泉旅馆里,她
只是盛夏,而他只是比利﹣﹣那个从童
年起就发誓要守护她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