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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卷家的古堡永远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华丽。怜司推开沉重的大门，水晶吊灯的光线被搅动的空气弄得微微摇晃，在墙上投下幽灵般的影子。客厅传来绫人夸张的笑声和女孩微弱的挣扎声。他皱了皱眉，紫发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啊啦，怜司回来得真晚呐~”礼人慵懒的嗓音从二楼平台传来。他靠在在栏杆上，一只手手撑着下巴，手指缠绕着自己棕色的发梢，像某种诡异的藤蔓植物。另一只手正按着女孩的手腕，“要加入我们吗？Bitch酱～的血今天特别香甜呢~”

怜司瞥了一眼被两人围住的小森唯，她校服的领口已经被扯开，白皙的脖颈上有两个新鲜的咬痕还在渗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低级趣味。你们进食的样子简直像贫民窟的野狗。”

绫人松开小森唯，嘴角还沾着血迹：“哈？装什么清高，你不也——”小森唯踉跄了一下，礼人眸子里闪着情欲的光拽起她，白色袜套已经滑到脚踝。她怯生生地看向怜司，脖颈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嘴唇因失血而干瘪发白。怜司推了推眼镜径直走过，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冷淡的节奏。

“我累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连眼神都懒得给那个混乱的场景，“如果你们非要进食，至少注意别把地毯弄脏。”怜司径直穿过客厅，黑色制服外套衣角扫过茶几上的高脚杯，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二楼书房，将兄弟们的调笑声关在厚重的橡木门外。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红木地板上投下蓝色与紫色的菱形光斑。怜司点燃银质烛台上的六支白蜡烛，幽蓝的火焰立刻在药剂瓶间投下跳动的光影。他从橡木柜中取出晒干的曼德拉草根，用纯银小刀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修长的手指在各种玻璃器皿间游走，调制着某种深色液体。坩埚里的药剂咕嘟咕嘟冒着泡，映得他红瞳更添几分妖异。

“...构成你赢得胜利的虚妄想象...”盛夏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怜司的刀锋一偏，险些切到手指。他皱眉看着那道歪斜的切口，将失败的切片扔进废料篓。

“啊咧…真是难以容忍的走神啊…”

完成药剂后，他陷进高背扶手椅里，翻开一本烫金封皮的《浮士德》。

“无聊…”

怜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书籍随意地瘫开放在腿间。

轻微的吱呀声。有人推开了书房的门。怜司没有睁眼，但嗅觉已经告诉他来者是谁——那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洗发水香气，只可能是小森唯。

脚步声在椅背后停下。一阵窸窣声后，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正要落在肩上。怜司突然睁眼，抬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啊！”小森唯轻呼一声，手中的羊毛毯掉在地上。她手腕上的齿痕还未完全愈合。怜司松开她，合上书起身带上眼镜。

“独自闯入男性房间，你还真是大胆呢。”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讽刺，但比起平时少了几分锐气。

“我...我只是...”小森唯局促地绞着手指，领口下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

“客厅。”怜司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娇小的女孩，“如果你非要扮演女仆角色的话，至少泡杯茶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绫人和礼人不知去向，只留下茶几上几个空酒杯和一块沾血的手帕。怜司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看着小森唯手忙脚乱地摆弄茶具。热水冲入骨瓷杯的瞬间，伯爵茶的佛手柑香气弥漫开来。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与宅邸惯常的血腥味形成奇异对比。怜司的目光落在小森唯颈间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上，红瞳微微暗沉。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不真实的寂静，小森唯想找什么话题，局促地开口但又闭上嘴。

“说起来，夜校怎么样？学校生活还适应吗？”怜司放下茶杯，突然问道。

小森唯惊讶地抬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还好...就是有时候会头晕...”

“贫血的话多吃些肝脏。”怜司啜饮一口茶，红瞳在热气后若隐若现，“当然，前提是你吃下的食物里存在着没被下毒的食材。”

小森唯勉强笑了笑，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这个动作似乎刺激了怜司的某种本能，他起身走过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怜、怜司先生？”

怜司拨开她颈侧的发丝时，闻到了绫人和礼人混合的气息。他皱眉，獠牙却依然刺入肌肤。

...冠冕上的珠宝...

血液涌入喉咙的瞬间，那句诗又浮现在脑海

...是独属她的曙光...

“嗯…啊…”

“Shut up and keep quiet…”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紫发垂落在她肩头。尖牙刺入皮肤的瞬间，小森唯轻轻颤抖了一下。与绫人的粗暴不同，怜司的吸血方式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血液滑过喉咙的间隙，怜司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盛夏下棋时的样子。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推开教皇...加冕为王...”

“什么？”小森唯虚弱地问。

怜司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咬下去。就在这时，绫人突然从走廊冲进来，一把拽开小森唯：“喂！该换本大爷了！”

小森唯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颈间的血珠顺着锁骨滑入衣领。怜司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嘴角，恢复了往常的冷淡表情：“注意你的言辞，绫人。粗鲁是最低等的恶习。”

绫人撇撇嘴，拖着半昏迷的小森唯往楼上走：“嘁...总是文绉绉的…”他模仿着怜司的语气，"装模作样！"

当客厅再次恢复寂静，怜司踱步到落地窗前。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蓝色阴影。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国际象棋皇后——那是今天离开活动室时，他趁盛夏不注意悄悄从棋盘上拿走的。

QUEEN

他对着月光转动棋子，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那局棋盘游戏…

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是他在这个腐朽家族中从未见过的生机。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尖牙，那里还残留着小森唯血液的甜味，却让他莫名想起盛夏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

“真是...”他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令人不快的联想。”

茶已经凉了。怜司将棋子收回口袋，镜片后的红瞳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或许下次，他该带盛夏去参观逆卷家的私人图书馆——那里的中世纪棋谱收藏，一定会让那个转学生感兴趣。

至于被绫人带走的小森唯...怜司轻轻摇头，将那个善良却软弱的女孩形象从脑海中抹去。比起温顺的羔羊，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被那种能与他棋逢对手的锐利灵魂所吸引。

月光下，怜司轻声念出完整的诗句，声音融入夜晚的寂静中，仿佛一个不为人知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