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的代价

让我们把视线拉回来

柳明站在鸦的身后，低着头，像一个顺从的仆人。他的灰色长袍在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暗淡，那张曾经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比鸦的银色面具更厚的面具。

“柳阁主……”吴小岩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

“他本来就是STF的人。”吴岩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头到尾，都是局。”

柳明缓缓抬起头，看向吴岩。他的眼神中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慈悲的复杂情绪。

“吴公子，你很聪明。”柳明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女儿确实被鸦绑架了，这件事是真的。”他顿了顿，“但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在STF的实验室里，死在‘归零计划’的第一次实验中。”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吴岩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彻底倒向鸦。”柳明说，“因为只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我才能有机会，为他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吴岩问。

柳明没有回答。他侧过身，看向高台顶端那枚悬浮的黑色晶石。

“伪熵核的真正核心，需要两个‘钥匙’才能完全激活。”他说，“一个是熵蚀残留的聚合体——就是你摧毁的那七枚晶石所蕴含的能量。另一个，是世界树防火墙的力量。”

他看向吴小岩：“而你弟弟体内，就有这种力量。”

吴小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小岩激活伪熵核？”吴岩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不是我引你们来。”柳明摇了摇头，“是鸦算准了你们会来。那枚乌鸦铜钱，那卷据点分布图，甚至冷宫密室中的那枚晶石投影——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他看向鸦，后者依然负手而立，银色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只是这盘棋中的一枚棋子。”柳明说，“一枚心甘情愿的棋子。”鸦终于开口了。

“柳明，你的任务完成了。”他的声音依然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任何情绪，“退下吧。”

柳明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到一旁，站在高台的阴影中。他的身影融入黑暗，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鸦转向吴岩和吴小岩，银色面具在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引你们来这里。”他说，“其实很简单——因为伪熵核的完全激活，需要两样东西：熵蚀残留的聚合能量，以及世界树防火墙的‘反向冲击’。”

“那七枚晶石被你们摧毁时释放的能量，已经被伪熵核吸收了。现在，只需要你弟弟将世界树防火墙的力量注入伪熵核，它就能完成最后的蜕变。”

“你做梦。”吴小岩咬牙道，“我不会帮你激活那个东西的。”

“你会帮的。”鸦的语气依然平静，“因为如果你不帮，你哥哥就会死。”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高台周围的阴影中，突然浮现出数十个身影——全部穿着黑袍，脸上戴着和鸦相似的银色面具，只是面具上的纹路略有不同。他们手持各式武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吴岩和吴小岩团团围住。

“这些是STF的‘影卫’。”鸦说，“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和熵蚀强化，战斗力远超普通的STF成员。你弟弟虽然拥有世界树防火墙的力量，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它，对付三五个或许可以，但对付几十个——”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鸦转身，走向高台，“一炷香后，如果你还不愿意配合，我就先杀了你哥哥，再抽取你体内的防火墙力量。虽然过程会麻烦一些，但效果是一样的。”

他登上高台，站在伪熵核下方，仰头看着那枚黑色的晶石，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

吴岩和吴小岩背靠背，面对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影卫。

“哥，怎么办？”吴小岩低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吴岩没有回答。他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高台、影卫、伪熵核、鸦、以及站在阴影中的柳明。

他的目光在柳明身上停留了片刻。

柳明依然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塑。但吴岩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吴岩想起在听风阁时，柳明发誓时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袖口，像在确认袖子里有什么东西还在。

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小岩，等一下我数到三，你就用尽全力，将防火墙的力量打入伪熵核。”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吴小岩愣住了，“你不是说不能激活它吗？”

“照我说的做。”吴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相信我。”

吴小岩看着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一。”

影卫们在逼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二。”

鸦依然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伪熵核。

“三！”

吴小岩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耀眼的淡金色光柱，直击高台顶端的黑色晶石！

光柱击中晶石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伪熵核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纹，裂纹中涌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但紧接着，淡金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与暗紫色光芒交织、碰撞，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鸦猛地转身，银色面具后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暴起，一柄短剑直刺他的后心！

柳明。

他在鸦转身的瞬间出手了。短剑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那是世界树防火墙的力量，虽然微弱，但足够纯净。剑尖刺破了鸦的黑袍，刺入了他的后背。

鸦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了一下。他反手一掌拍在柳明的胸口，柳明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高台的晶石台阶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鸦捂着自己的后背，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你竟敢背叛我？”

“我从来没有效忠过你。”柳明挣扎着坐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笑容，“我女儿死后，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她报仇。”

他看向吴岩，笑容中带着一丝歉意：“吴公子，抱歉骗了你这么久。但我若不取得鸦的完全信任，就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淡金色的晶石——和吴岩怀中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些，光芒也微弱一些。

“这是我从STF实验室中偷出来的防火墙碎片。”他说，“我一直留着它，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给鸦致命一击。”

他将晶石抛向吴岩：“接着！”

吴岩伸手接住晶石。晶石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世界树防火墙的力量，纯净而温暖，和他曾经拥有的那股力量同源。

“现在，伪熵核已经被你弟弟的力量扰乱了核心结构。”柳明说，“趁现在，用那枚碎片，彻底摧毁它！”

鸦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抬手凝聚出一道暗紫色的能量箭，射向柳明！

能量箭贯穿了柳明的胸膛。

柳明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洞口，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在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