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的地下密室

皇帝苏醒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遍了整个临安府。

太子以太医院的名义发布公告，说陛下经过精心调理，龙体已然康复，不日将重新临朝听政。公告一出，满城欢腾，压抑了数月的阴霾一扫而空，百姓自发在街头燃放鞭炮，庆祝皇帝痊愈。

但吴岩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熵蚀残余虽然被清除了，但皇帝的身体已经被侵蚀多年，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更重要的是，STF的“归零计划”依然是一个未知的威胁，而那个代号“鸦”的神秘人物，还逍遥法外。

“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吴岩对吴小岩说，“客栈已经不安全了，昨晚乾清宫的行动失败后，STF一定会全力搜捕我们。”

“那去哪里？”

吴岩想了想，说：“我记得吴侠提过，临安府有一条‘地下街’，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那里应该有我们可以藏身的地方。”

两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客栈。

地下街位于临安府西市的底层，表面上是一条普通的老旧商业街，卖些杂货、小吃之类的东西。但知道门道的人会发现，在某些店铺的后面，隐藏着一个真正的地下世界——赌场、黑市、情报交易所，应有尽有。

吴岩和吴小岩在一家看似普通的铁匠铺前停下。铁匠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光着膀子，抡着铁锤在打铁，火星四溅。

“掌柜的，我要打一把剑。”吴岩按照吴侠教的暗号说道，“三尺二寸，重七斤三两，开双刃。”

老铁匠手中的铁锤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吴岩一眼：“什么钢？”

“陨铁掺寒铁，百炼成钢。”

老铁匠放下铁锤，擦了把汗：“后院说话。”

他领着两人穿过铁匠铺，来到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废铁和煤炭，角落里有一口水井。老铁匠走到水井边，在井沿上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然后用力一推——井沿竟然滑动开来，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下去吧。”老铁匠说，“下面有人接应你们。”

石阶通向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吴岩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壁点着油灯，照亮了各种摊位——有卖武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情报的，甚至还有一家挂着“万事通”招牌的算命摊。

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拱手道：“两位就是吴公子吧？铁叔已经传讯过来了，请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穿过熙攘的地下街，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石室。石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听风阁”三个字。

“这里是地下街的情报中枢。”年轻人推开门，“阁主已经在等你们了。”

石室内，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留着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吴公子，久仰大名。”中年人放下竹简，起身拱手，“在下听风阁阁主，姓柳，单名一个‘明’字。”

“柳阁主知道我？”吴岩有些意外。

“地下街虽然地处偏僻，但消息并不闭塞。”柳明微微一笑，“吴公子在祖龙山诛杀妖物、在皇宫清除邪祟的事迹，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我这里。请坐。”

三人落座后，柳明亲自斟茶，然后开口道：“吴公子来找我，想必是为了STF的‘归零计划’吧？”

吴岩心中一惊：“柳阁主也知道这个计划？”

“略知一二。”柳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STF虽然行事隐秘，但在地下街，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情报。关于‘归零计划’，我恰好知道一些内幕。”

“请阁主赐教。”

柳明放下茶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归零计划’，是STF在熵之主被消灭后启动的备选方案。其核心目标，是利用分布在各个时空的熵蚀残留，重新激活一个‘伪熵核’，以此为基础，重建STF的势力。”

“伪熵核？”吴岩皱眉。

“熵之主的核心虽然被摧毁了，但它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柳明解释道，“那些被熵蚀污染过的时空，那些被道标抽取过的能量，都残留着熵之主的‘印记’。STF的计划，就是收集这些印记，将它们汇聚在一起，人工制造一个新的熵核。”

“虽然这个伪熵核的力量远不如真正的熵之主，但足以让他们控制大部分平行时空的能源节点，从而重新确立STF的统治地位。”

吴岩的心沉了下去。

“那‘鸦’在这个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他问。

“‘鸦’是归零计划的总负责人。”柳明说，“他也是STF五位议员中，唯一一个还活跃的人物。其他四位议员，据说已经在熵之主被消灭后，躲进了某个未知的时空，等待归零计划完成后才会重新现身。”

“那‘鸦’现在在哪里？”吴岩问。

柳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鸦’的行踪极为隐秘，地下街的情报网也未能捕捉到他的确切位置。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线索——”

他从案上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这是临安府地下的‘暗渠’分布图。”柳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暗渠是古代修建的排水系统，四通八达，可以通往城中的许多要害位置。据我所知，STF在临安府的秘密据点，就隐藏在暗渠的某个分支中。”

“只要找到那个据点，就有可能找到关于‘鸦’和‘归零计划’的线索。”

吴岩接过地图，仔细端详。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标注了暗渠的主要通道和分支，甚至还有一些标记着“疑似坍塌”和“有不明生物出没”的备注。

“多谢柳阁主。”吴岩收起地图，“这份情报对我们很有用。”

“不必谢我。”柳明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地下街虽然鱼龙混杂，但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不能让STF这样的人，毁掉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吴岩。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这是‘燕令’。”柳明说，“持有此令者，可以在天下任何一个地下街的分舵寻求帮助。希望能对你们的行动有所帮助。”

吴岩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好：“多谢阁主。”

“好了，时间不早了。”柳明拱了拱手，“两位请便。如果有新的情报，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吴岩和吴小岩起身告辞，离开了听风阁。

走出石室时，吴岩回头看了一眼。柳明依然坐在案前，重新拿起了那卷竹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吴岩注意到，柳明手中的那卷竹简，和他刚才看的那卷并不是同一卷。

新拿起的竹简上，隐约画着一个图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