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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深处的双生棺椁

我与我的冒险

年轻版陆沉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时,吴岩手中的玉简突然发出刺目的光。

那光如利刃切开了空间,在乱葬岗上空撕出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暗紫色的雾气,雾气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大楚的文字,是STF的加密代码,每个字符都像活物般蠕动,组合成一句句指令。

“这是……实验室的坐标投影。”苏婉盯着符文,“但方位不对,不是在地下,而是在……”

“在你们脚下。”年轻版陆沉打断她,抬脚跺了跺地面,“整座乱葬岗,就是天狼星核心实验室的穹顶。你们要找的第七座坟,不过是入口的标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岩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吴岩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玉簪的光芒照亮四周——这是一条宽阔的甬道,墙壁是青铜铸造的,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甬道尽头有光,橘黄色的,像烛火。

“老吴!”吴小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回音,“你没事吧?”

“没事。”吴岩站起身,发现苏婉也掉下来了,正拍打着裙摆上的泥土。年轻版陆沉却不见了踪影。

“他应该还在上面。”苏婉皱眉,“但他既然能把我们送下来,为什么不跟来?”

“因为他要我们去当探路的棋子。”吴岩握紧玉簪,“走吧,既然来了,就去看看这个‘核心实验室’到底藏着什么。”

通道很长,约有一里。

尽头是扇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天狼窟”。字是用暗紫色的晶石刻的,在玉簪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门没有锁,但门缝里渗出冰冷的白雾,雾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

吴岩伸手推门。指尖触到石门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胳膊窜上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门缓缓打开,门后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镶嵌着数千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满室通明。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打磨得能照见人影。最骇人的是空间中央——那里矗立着九根青铜柱,每根柱子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柱身缠绕着暗紫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拳头大的果实。

果实是半透明的,里面蜷缩着婴儿。

“这是……”吴小岩的声音发颤,“道标节点?”

“不止。”苏婉指向青铜柱的基座,“看那里。”

每根柱子的基座上都刻着铭文,用的是大楚的古篆。吴岩凑近辨认,读出的内容让他脊背发凉:

“子节点-01号,植入对象:吴侠(克隆体-01号),植入日期:承平元年三月,状态:已激活。”

“子节点-02号,植入对象:吴侠(克隆体-02号),植入日期:承平元年四月,状态:已激活。”

……

“子节点-09号,植入对象:吴侠(克隆体-09号),植入日期:承平元年十一月,状态:待激活。”

九个节点,九个吴侠的克隆体。

“他们不止培育了一个吴侠。”吴岩喃喃,“他们培育了九个,分别植入不同的节点,用来分散道标核心的负荷。”

“那真正的吴侠呢?”吴小岩问。

苏婉没有回答。她盯着第九根青铜柱,柱身上的藤蔓比其他柱子更粗壮,结出的果实也更大。果实中的婴儿已经成型,五官清晰可辨——和吴侠长得一模一样。

婴儿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幽蓝色,没有瞳孔,像两颗打磨过的蓝宝石。但目光扫过吴岩时,婴儿的嘴角竟然勾了起来,露出一个不属于婴儿的笑容。

“钥匙……”他开口,声音却是成年男子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吴岩握紧玉簪。

“我是吴侠。”婴儿说,“真正的吴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嘲讽:“不,应该说,我是‘最初的吴侠’。那个在二十三年前,被STF从另一个时空掳来的婴儿。他们用我的基因培育了九个克隆体,把我的意识分割成九份,分别植入这些克隆体的大脑,用来操控道标节点。”

“那你的身体呢?”吴小岩问。

“身体?”婴儿笑了,“我的身体早就被改造成了道标核心,现在就悬浮在这座地宫的上方。你们掉下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那颗巨大的晶石,里面蜷缩的人影,就是我。”

吴岩想起玉简投射出的光幕中,那颗直径数丈的晶石里蜷缩的人影。原来那就是真正的吴侠。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让我们救你?”苏婉问。

“救?”吴侠的笑声更大了,“我为什么要被救?我已经和道标核心融为一体了,我就是天狼星计划本身。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激活所有节点,把这个时空的所有生灵都转化成熵蚀的养料。”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吴岩盯着他。

婴儿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青铜柱上的藤蔓开始枯萎,久到夜明珠的光芒开始暗淡。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他终于开口,“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他看向吴岩:“你能做到。你的怀表里,有世界树防火墙的力量。只要你把玉簪插进我的心脏,就能摧毁道标核心,终结这一切。”

“那你也会死。”吴岩说。

“我早就该死了。”吴侠的声音变得很轻,“二十三年前,真正的我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被熵蚀污染的空壳。”

他闭上眼睛:“动手吧。趁我还能保持清醒。”

吴岩握着玉簪,走向第九根青铜柱。

每一步都很沉重。他知道,只要把玉簪插进婴儿的心脏,就能摧毁天狼星计划的核心,拯救这个时空。但这也意味着,他要亲手杀死一个人——不,一个被困在婴儿躯壳里的灵魂。

“老吴……”吴小岩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苏婉别过头,不忍再看。

吴岩站在青铜柱前,举起玉簪。簪尖对准婴儿的心脏,暗金色的光芒在簪身流转。

婴儿睁开眼,看着他:“谢谢你。”

吴岩咬了咬牙,正要刺下——

“住手!”

一声厉喝从通道口传来。吴岩回头,看见年轻版陆沉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人——是吴侠,那个青衫褴褛、下颌有疤的吴侠。

不,是吴侠的克隆体。

“你要是杀了他,这个克隆体也会死。”年轻版陆沉冷冷地说,“因为他和道标核心的意识是相连的。核心毁,所有克隆体都会同步消亡。”

吴岩的手僵在半空。

“而且,”年轻版陆沉继续说,“你以为摧毁核心就能终结一切?太天真了。天狼星计划的真正核心,从来不是这颗晶石,而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熵主。”

“熵之主的分身,已经寄生在这个时空的世界树根脉里。就算你毁了道标核心,它也能通过根脉继续汲取能量,最多三年,就能重新构建节点网络。”

“那真正的解法是什么?”吴岩问。

年轻版陆沉看着他,缓缓开口:“找到熵之主的分身,在它完全成熟之前,把它连根拔起。”

他指向地宫穹顶:“那颗晶石里的吴侠,知道分身的位置。但他不会告诉你,因为他的意识已经被熵之主污染了。刚才他让你杀他,就是想在你动手的瞬间,引爆道标核心,把整座临安府都炸上天。”

婴儿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他嘶吼着,声音不再平静,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因为我就是二十三年前,把你从熵之主手里救出来的人。”年轻版陆沉摘掉金丝眼镜,露出额头上一个淡金色的印记——那是世界树防火墙的标志,“我是吴建国的助手,也是这个时空最后的‘防火墙守护者’。”

他看向吴岩:“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