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夏蝉的嘶鸣被冻在冰晶里。
吴岩从时间流浆中跌出,腐朽的左手砸进产房待洗的污血桶。暗红冰碴溅上墙面,将"母婴保健"宣传画冻成狰狞的霜雕——画中婴儿的脸正融成陆沉的金属骨骼轮廓。
"定位2005年6月7日15:03分。"怀表在碎裂胸腔内嗡鸣,"倒计时:负13秒。"
病床上传来羊水破裂的湿响。年轻十岁的吴母抓着护栏嘶喊,隆起的腹部浮现青铜色树状纹,皮肤下凸起婴孩手掌的抵痕。床尾的阴影里,穿旧工装的吴建国正举起产钳,钳头结满暗紫色冰棱。
"爸?"吴岩的机械残肢抠进地板。
吴建国猛然回头,工装领口敞露处——少年陆沉的金属锁骨闪烁寒光。
负12秒。
冰霜顺产床腿爬行,吴母的惨叫被冻在喉间。陆建国(吴建国)的产钳刺向孕妇肚脐,却在触肤刹那被青铜树纹弹开!婴胎的拳印在腹部凸起,精准砸向吴父太阳穴旧疤!
"闭环要完成了……"陆建国齿缝泄出白汽,另只手从污血桶抽出吴岩的残肢,"用你机械臂里的熵核共振!"
残肢被砸向产床!钢铁指节刺入孕妇树纹的刹那,吴岩的脊椎窜过电击感——婴儿的啼哭穿过十年时空撞进耳膜:"哥哥别碰他!他在剥离我们的时间锚点!"
负8秒。
产房灯光骤灭。应急灯的红光里,陆建国撕开自己小腹——暗紫触手缠着初生的小熵爬出!婴儿的脐带勒住吴岩脖子,半腐身躯被拽向血泊中的孕妇腹部。
"你才是我最好的产钳。"陆建国将手术刀捅进吴岩锁骨下的钥匙孔,"剖开她!"
负5秒。
吴岩的指尖被迫触及母亲腹部。青铜树纹突然熔解,皮下浮出世界树的虚影——九十九具"吴岩"干尸悬挂在焦土枝头!
婴儿小熵突然噬咬脐带。暗金血液喷溅在树影上,干尸群同时睁眼!其中悬挂在第九九号枝桠的干尸(吴岩原生体)张开骨手,掌中捏着半页燃烧的日记残纸——
"……产房才是第一循环起点!"纸灰散成血字:"爸要杀的不是我们!"
负3秒。
吴岩的指尖刺入母腹。树影中的干尸突然崩裂,尘粉凝成新芽扎进血管。剧痛中他看见2005年的真相——年轻吴建国踹开产房门,持扳手砸向病床前的"自己"(陆建国伪装的替身)!
"闭环被中断了……"陆建国腹中的小熵厉啸,"那就让熵主……提前分娩!"
婴儿身躯暴涨裂开,暗紫胚胎裹住整个产房。天花板垂下青铜色脐带,勒住吴母脖颈吊向虚空!
负1秒。
吴岩的机械臂贯穿母腹。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羊水晶莹的液体裹着双胞胎滑入他臂弯——左婴全身遍布暗紫电路纹,右婴周身缠绕淡金藤蔓。两具小躯体在碰触残肢熵核的瞬间,树影下的九十九具干尸齐声尖啸!
0秒。
世界冻结在冰晶棺内。
吴岩怀抱双胞胎半跪血泊,母亲的颈骨在脐带绞杀中弯折成诡异角度。陆建国腹部空腔涌出青铜屑,凝成怀表盖落向双胞胎——表盘内侧蚀刻着血色里程碑:
第99次循环终结
第100次循环加载错误
终极程序激活:双生子吞噬倒计时——
数字尚未显示,右婴突然睁眼。淡金藤蔓刺入吴岩残躯,腐肉中竟盛放出世界树嫩芽!枝梢卷起半页日记残纸,纸背渗出吴母娟秀的补笔:
"妈妈把锚点刻进骨血了。"
霜棺轰然炸裂。吴岩被冲击波掀至产房玻璃窗前,目睹暗紫左婴张开獠牙咬向金藤右婴——
"不!"
右婴的瞳孔映出吴岩倒影,肉手突然攥住左婴脚踝。两具身躯在撕扯中熔成暗金球体,球心射出光束击碎陆建国!飞溅的金属碎骨在虚空拼成三行警告:
熵之主提前苏醒
时间锚点失效
倒流协议启动:重返1999
吴岩撞碎窗户坠落。下方不再是2005年的医院花园,而是童年住过的老式居民楼。七岁的自己正扒着阳台铁栏,呆呆仰望他坠落的身影——男孩脖颈挂着的塑料怀表,正渗出青铜色血丝。
1999年5点的夕阳穿透吴岩胸骨,在水泥地上投出血字倒影:
"闭环完成日,起点即终点"
怀表在脏腑内发出终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