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色渐深,晚风添了几分凉意,细碎夜露悄然泛起。尔泰深知她身子初愈,不耐夜风久吹,生怕她染了微凉,当即柔声轻劝。

夜露重了,我们回殿吧,晚膳消食已足,该沐浴歇息了。
嗯。

二人并肩缓步回落寝殿,殿内暖灯通明,光影温柔。乳母早已将两个小家伙安稳安置在内室摇篮之中,锦被盖得严实,一双稚子睡得酣沉安稳,殿内静悄悄的,只余下两道浅浅均匀的稚息。
流云与奈奈奉命提前备好了沐浴所需之物,雕花白玉浴桶中盛着温度恰好的暖汤净水,水面轻撒淡雅花瓣与温润香膏,袅袅水雾缓缓升腾,氤氲出一室清雅暖香。汤水温和养肤,最是适配璟觅产后调养、舒缓整日疲乏。
尔泰抬手,轻轻示意两名侍女躬身退下,尽数守在殿外听候差遣,偌大寝殿瞬间静谧,只剩二人相依相伴。
他转过身,垂眸温柔凝视身侧的璟觅,嗓音低柔缱绻,满是疼惜。

今日劳累一日,好好沐浴一番,纾解疲乏。我在这里陪着你。
璟觅眉眼柔软温顺,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未曾褪去的娇羞,眉眼盈盈,温婉动人。
尔泰缓步上前,动作轻柔克制、细致有度,一点点替她褪去外层衣衫,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温柔至极。他始终谨记她刚出月子、身子尚在调养,分寸拿捏得极好,满心满眼皆是呵护珍重,不敢有半分莽撞。
暖水融融,花瓣轻浮,温热汤水温柔包裹周身,洗去整日奔波忙碌的风尘与疲惫,一身筋骨尽数舒展,身心皆是安然松弛。
待璟觅沐浴过半,尔泰坐在一旁静静等候,望着内室方向,轻声温语开口。

今日两个小家伙已经在摇篮安稳入睡了,今夜便不挪动他们,让乳母好生照看。正好许久未有独处,今夜可以安安稳稳抱着夫人入睡了。
好,都听夫君的。

待璟觅沐浴完毕,尔泰亲自取来柔软干爽的锦布,细细替她拭干湿润的发丝,一丝不苟拢好衣襟,随后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抱至铺着绵软锦垫的床榻之上,妥帖安顿。
确认她躺好之后,他才转身步入浴间,独自沐浴清整自身。
榻上的璟觅静静靠着软枕等候,目光温柔落向帐外。往日夜里身边总被两个软糯小团子缠绕依偎,热热闹闹从不落空,今夜骤然清净下来,倒让她心底生出几分陌生的空落。可转念想来,夫妻相伴温存亦是难得,夫君日日忙于朝堂家事,也该好好温存相伴、互相关心,心中便瞬间释然。
不多时,尔泰沐浴完毕,身着素色寝衣缓步走入内殿。暖灯微光柔和,映入他深邃眉眼,温润俊朗。他抬眸一望,便见榻上的璟觅已然倦意上头,眉眼松弛,沉沉睡了过去。
尔泰放轻脚步,动作轻缓地掀开锦被,小心翼翼躺卧入内,长臂温柔舒展,轻轻将熟睡的人儿揽入怀中。
许是方才动作微动,惊扰了浅眠的璟觅,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幽幽转醒,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朦胧。
你回来了。


嗯,困了就睡吧,我抱着你。
璟觅乖巧点点头,身子微微蜷缩,顺势往尔泰温暖安稳的怀里又凑了凑,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依偎着。
自双胎降生以来,日夜照料稚子、陪伴璟觅休养身子,这是尔泰许久以来,第一次这般安安稳稳、完完整整将她拥在怀中,无人打扰、无需分心。
怀中佳人眉眼恬静、呼吸轻柔,睡颜温顺动人,看得尔泰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垂眸凝望着她清丽温婉的眉眼,克制不住心底的缱绻温柔,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落下一记轻柔浅吻。
唇瓣相触的刹那,怀中的璟觅无意识地轻哼一声。
唔……

许是太久未曾这般亲密温存,浅吻落尽,心底积攒的思念与情愫尽数翻涌。尔泰的吻渐渐加深,温柔缱绻、细细缠绵,一点点沉溺其中。
璟觅尚在半梦半醒之间,朦胧抬眼,望着他近在咫尺、无限放大的俊朗脸庞,心头微颤,唇齿微张,含着几分慌乱与娇嗔,软软出声。
福…尔…泰…你……

未尽的细碎话语,尽数被温柔缠绵的吻彻底吞没。
夜色深沉,温情漫溢,璟觅渐渐褪去懵懂睡意,温柔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细细配合回应。殿内暖灯摇曳,光影暧昧缱绻,一室温柔悄然升温。
良久良久,尔泰终究是理智尚存,生生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愫,缓缓退开些许。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眼底盛满隐忍与珍重。
他深知璟觅产后根基未稳,尚需静心调养,万万不可贪欢伤身,纵使心底万般眷恋不舍,也只能就此停住。
璟觅面颊绯红,眉眼含水,带着几分慵懒娇嗔,轻轻哼了一声。
哼,和你睡一起,就是要打扰人的好梦嘛。

尔泰低低闷笑,嗓音沙哑温柔,带着几分隐忍的宠溺,俯首轻蹭她的唇角。

还不是夫人太过诱人,让我情难自禁。还有两个月,夫人欠下的,我可都要一点点讨回来的。
璟觅耳根通红,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又羞又恼,眉眼盈盈尽是娇憨。
你胡说什么呢。

尔泰望着她耳尖泛红、羞赧躲闪的模样,心底的燥热慢慢压下,只余下绵长的疼惜。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细软的腰侧,动作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逾矩,低声轻笑,气息浅浅拂过她的耳畔。

好好,我不说了,不逗你了。
说着,他收紧手臂,将她安稳圈在怀中,取过一旁薄软的锦被,细细拉上来,盖好二人肩头,隔绝夜里浸人的微凉。帐外宫灯只剩一点微光,朦胧柔和,落在璟觅长而密的睫羽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璟觅微微侧过身,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方才那一阵暧昧悸动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安稳踏实。她倦意重新漫上来,嗓音软软闷闷,埋在他衣襟里轻声开口。
明日一早,还要去看看淮儿和汐儿,也不知夜里会不会惊醒哭闹。

尔泰指尖缓缓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温柔抚着,语气平和安定。

乳母细心,夜里会时时照看。若是孩子醒了,她们会及时过来通传,你不必悬着心,今夜只管安心歇息。
璟觅轻轻嗯了一声,眼皮渐渐发沉。连日来操心紫薇与小燕子嫁衣的琐事,再加上日夜照料一双孩儿,身子本就容易疲乏,此刻窝在尔泰温暖的怀抱里,安心感层层包裹着她。
尔泰垂眸静静凝视怀中人恬静的侧颜,指尖小心翼翼描摹着她柔和的下颌线条。自从璟觅怀了龙凤胎、辛苦生产,他时时记挂她的身体,一直克制着心底的温存念想,只盼她彻底调养妥当。方才一时情难自控,可转念一想,终究是她的身子要紧,万不能冒半分风险。
长夜缓缓流淌,良人相拥,稚子安眠,这深宫之中,独属于他们的温柔良夜,静谧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