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雕梁画栋,描金绘彩,处处透着皇家威仪。殿中焚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将偌大的宫殿熏得静谧而肃穆,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压抑。
愉妃一身素雅宫装,步履匆匆地走进殿内,脸上布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色,眉宇间缠绕着焦虑与不安。她快步走到端坐在铺着锦绣软垫主位上的太后跟前,屈膝深深行礼,腰身弯得极低,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惶惶不安:

老佛爷,永琪的婚事,是不是该早点定下来、早点办一办了?再这样拖下去,我真的要寝食难安了。
太后端坐在榻上,一手轻轻搭在膝头,一手慢悠悠地叩着手中白玉茶盏,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温润的杯壁,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她眉头微蹙,眼角的细纹随着神情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焦灼:

这事我何尝不急?永琪是我最看重的皇孙,他的终身大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可皇帝那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推三阻四,一会儿说小燕子刚入宫规矩未熟,一会儿说永琪年纪尚轻,硬是不肯松口定下婚事。
愉妃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几乎要走到太后跟前,语气里的焦虑更甚,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惶恐:

老佛爷,这事儿真的不能再拖了!一天不把永琪的婚事敲定,我这颗心就一天悬在半空,日夜不得安宁。小燕子那性子,放荡不羁,野性难驯,毫无大家闺秀的端庄规矩,我是真怕她整日缠着永琪,在宫里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乱子。还有那个来自远方的班画师,成天跟小燕子形影不离,走得极近,他们三个整日搅和在一处,嬉笑打闹,毫无避讳。万一真出了什么风言风语、出格状况,到时候皇室血脉、颜面都分不清,咱们认,还是不认啊!
这番话戳中了太后最在意的皇室体面,她猛地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威严与凝重:

都已经到这般地步了?永琪一向孝顺懂事,对你言听计从,恭敬体贴,如今连你的话也不肯听了?
愉妃一听这话,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满是心酸与无力:

老佛爷,现在的永琪,我这个做额娘的,都快要认不出来了!自从小燕子进了宫,闯进了他的生活,他的心里、眼里,哪还有我这个额娘?哪还有规矩体统、皇室颜面?最近因为小燕子的事,我们母子争执不断,隔阂越来越深,几乎快要变成仇人了。我这一辈子,就只有永琪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我全部的指望,是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依靠。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永琪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毁了身为皇子的本分啊!
太后看着她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柔软。她也是从深宫妇人一步步走来,最懂为人母亲的牵挂与苦楚,语气也随之温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感同身受:

这是自然,你的心情,你的处境,和我当年何其相似。愉妃啊,咱们都是在这宫里熬了一辈子的女人,都是当娘的,又有这么多共通的难处与牵挂。我这辈子经历的风雨坎坷、勾心斗角,实在太多,真舍不得你再受我当年受过的那些折磨与委屈。永琪文武双全,性情端正,是我所有皇孙里最出色、最疼爱的一个,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他能成才立业,光耀门楣。所以他的婚事,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再让皇帝一味拖延,这件事,必须尽快敲定,立刻就办!
愉妃听到太后这番斩钉截铁的承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顿时喜上眉梢。她连忙擦干眼泪,对着太后深深叩首谢恩,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欣喜:

谢老佛爷体恤!谢老佛爷为永琪做主!更多谢老佛爷把欣荣指婚给永琪,欣荣那孩子,真是没得挑,不愧是名门望族教出来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端庄得体。这几天相处下来,我真是打心眼里喜欢,越看越满意。永琪有了欣荣这样的良配,日后前程必定一片光明,无可限量!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衣带飘飘,环佩叮当。欣荣一身水绿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长裙,袅袅婷婷地从屏风后走出来,身姿窈窕,仪态万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举止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茶盘,盘中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人参茶,一步步走到太后跟前,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动听:

老佛爷,欣荣给您送人参茶来了,您补补身子。
随后,她又缓缓转向愉妃,眼神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语气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愉妃娘娘,我正想着待会儿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亲自去景阳宫看望您呢,陪您说说话、解解闷,没想到您就先到老佛爷这儿来了。
接着,她再度抬眸看向端坐的太后,眼底满是乖巧孝顺,柔声细语,神色温顺:

老佛爷,欣荣最近跟着愉妃娘娘学了不少栽培盆景的手艺,娘娘手把手教我,我获益良多。等我的盆景作品真正成型、养出最好的姿态,欣荣一定第一个送给您,摆在您的殿内,让您日日都能看见,赏心悦目。
太后看着眼前乖巧懂事、进退有度的欣荣,眼底满是赞许与满意;愉妃也望着这位未来的儿媳,笑容慈爱,满心欢喜。三代女眷围坐一处,言笑晏晏,话语间全是对婚事的期盼、对未来的筹谋,氛围融洽和睦,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早已将永琪与小燕子的情意、宫里的种种风波,全都隔绝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慈宁宫之外。
用过精致的午膳,又闲话了一番家事规矩,太后便整理妥当,起身摆驾,打算亲自前往养心殿,去找皇上好好理论一番。这一次,她势必要敲定永琪的婚事,断了所有旁枝错节,为皇家,为永琪,铺一条最稳妥、最规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