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御花园,天高气爽,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细碎的金辉。满园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娇艳欲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浓郁馨香,沁人心脾。紫薇、小燕子陪着含香主仆三人缓缓漫步在青石小径上,一路悠闲自在。紫薇指尖轻轻拂过娇艳饱满的牡丹花瓣,语气温柔耐心,一边走一边指着眼前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细细为含香介绍宫中景致,眉眼间满是温婉。
小燕子生性活泼,一路蹦蹦跳跳,脚步轻快。她忽然踮起脚尖,伸出手直直指向不远处精致的九曲桥,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满是雀跃:

看那儿!就是那座桥,上次我还在桥边的水池里抓过大红锦鲤呢,可好玩了!
紫薇见状,轻轻拉了拉含香的衣袖,声音轻柔舒缓,满是体贴:

今天特意带您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以后你若是觉得闷,想散步赏景,就让金铃子、银铃子陪着,宫里漂亮雅致的地方多着呢。您一路远从回疆来到京城,一直闷在宝月楼里,肯定会憋得慌,多出来走走才好。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悦,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如意馆门口。小燕子眼睛一亮,忽然一把拉住含香的手,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

我要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说起来,他可是你的大恩人,还是麦尔丹的救命恩人呢!
紫薇在一旁轻轻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感激神色,语气诚恳:

是啊,多亏了他出手相助,麦尔丹才能平安脱险。今日正好遇上,理应让你见见这位好心人,好好道谢。
含香闻言,心中满是动容与感激,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身前,眼神真挚而温热,轻声说道:

没想到宫里有这么多好心人愿意帮我们……他救了麦尔丹,就等同于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小燕子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语气爽朗:

他呀,是宫里的宫廷画师,叫班杰明,跟我和紫薇是过命的铁哥们,最是仗义可靠!你尽管放心相信他,绝对没问题,不会有任何麻烦。
话音刚落,班杰明便手持画卷,从如意馆内缓缓走出来。他一眼看到迎面而来的几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恭敬拱手行礼,语气谦逊有礼:

臣班杰明,叩见香妃娘娘,娘娘吉祥。娘娘入宫那日所跳的飞天舞,惊艳绝伦,臣已经画好了素描,这会儿正准备送往乾清宫,请皇上核准后上色。
含香立刻微微屈膝,敛衽行礼,神情诚恳郑重,满是感激:

听说你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含香无以为报,请你接受我这一礼,聊表谢意。
班杰明见状,顿时惊慌失措,连忙侧身恭敬避开,连连摆手,语气急切:

娘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您是妃嫔,身份尊贵,哪能让您给臣下行如此大礼,臣实在担当不起!
这慌乱又失礼的一幕,恰好被途经此处的老佛爷尽收眼底。璟觅小心翼翼扶着老佛爷的手臂,缓步走在廊下,一眼瞧见含香向画师行礼的瞬间,心猛地一紧,脸色微微一变,悄悄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晴儿,神色满是焦急与担忧。
两人不敢多言,只得更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佛爷。身后的皇后带着容嬷嬷、桂嬷嬷等一众宫人,也快步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了如意馆,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
紫薇、小燕子心头一慌,急忙伸手扶起含香,回头便看见老佛爷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拉着含香一同屈膝俯身,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站在老佛爷身侧,精致的手帕轻轻捏在指间,嘴角勾起一抹隐晦而刻薄的讥讽,眼神冰冷,语气阴阳怪气,字字带刺:

两位格格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不出去闯祸喝酒,反倒有心思在这里陪美人消遣?只是啊,早上慈宁宫的请安还没去,就先在这里跟洋画师拉拉扯扯,谈笑风生,眼里还有没有皇室的规矩礼法了!
小燕子本就因之前受罚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一听皇后这番挑拨离间的话,瞬间怒火中烧,立刻直起身,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地大声回嘴:

是!我是没去给老佛爷请安!皇后娘娘您尽管挑拨离间,最好让老佛爷再把我们抓去打一顿,您心里就舒坦了,就称心如意了,对吧!

小燕子!
老佛爷厉声厉声打断她的话,声音威严冰冷,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神色震怒:

在哀家面前也敢如此放肆无礼,顶撞长辈,是谁教你的规矩!谁给你的胆子!
紫薇心中一急,赶紧伸手死死拉住小燕子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千万不要冲动,以免惹来更大的祸事。
含香见状,不愿连累两人,再次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可老佛爷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冷冷落在她一身鲜艳惹眼的回部服饰上,语气满是不满与斥责:

香妃,满人的规矩礼仪,你到现在还没学会吗?见了皇室长辈应当如何请安,你难道不清楚?可你倒好,不给长辈行礼,反倒给一个低贱的画师行礼跪拜!难道宫里没人教过你,什么人该敬重,什么人该疏远,什么身份该守什么规矩吗!
皇后立刻抓住机会,连忙凑上前一步,声音尖细,满是挑拨离间:

老佛爷说得太对了!这两位格格本就生性顽劣,不懂规矩,香妃娘娘整日跟她们走得近,自然也学不会什么端庄体统,都被她们带坏了。
老佛爷皱着眉头,满脸不悦,伸手指了指含香身上的服饰,语气强硬:

你这身打扮太过扎眼,不合大清礼制。既然嫁入大清,做了皇上的妃子,就得入乡随俗,遵守我大清规矩。晴儿,回头去库房找几套体面的旗装、花盆底鞋,给香妃送到宝月楼去。
紫薇、小燕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与慌乱。璟觅不忍心见含香受此逼迫,连忙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皇祖母,香妃娘娘这身衣裳其实挺好看的,独具回疆特色,艳丽别致,一定要换掉吗?

晴儿也连忙在一旁轻轻附和,帮着求情:

是啊老佛爷,晴儿瞧着也挺别致好看的,不必非要更换吧。
皇后不等晴儿把话说完,立刻抢着开口,语气殷勤讨好:

老佛爷,臣妾宫里刚好有两套新做的旗装,质地精良,样式华贵,还从未上身穿过。若是香妃娘娘不嫌弃,臣妾这就让容嬷嬷回去取来,保证合宜得体。
老佛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不容置喙。紫薇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焦急,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慌乱,连忙搬出皇上的特许:

老佛爷,万万不可!香妃娘娘有皇阿玛的特许!皇阿玛亲口说过,她可以不学满人的规矩,不穿旗装,保留回疆的服饰与身份,不必受宫中规矩束缚!

特许?
老佛爷冷笑一声,神色愈发冰冷,语气强硬无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皇上宠爱她,愿意给她特许,包容她的一切,可在哀家这里,没有特许可言!既然嫁入爱新觉罗家,做了满人的媳妇,就必须守我大清的规矩,容不得半点特殊!容嬷嬷、桂嬷嬷!
两位嬷嬷立刻上前躬身听命:

奴才在!

把新旗装立刻送到宝月楼!皇后,这件事交给你,你亲自去盯着,让她立刻把这身奇装异服换掉,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异域首饰也全部摘了,换上标准旗头,梳满洲发髻!
晴儿和璟觅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都急得手心冒汗,心中焦急万分,却深知老佛爷心意已决,此刻再不敢贸然开口反驳,只能暗自着急。
皇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恭敬地俯身应下,转身看向含香,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香妃,跟本宫去宝月楼吧,莫要再让老佛爷动怒。
含香却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坚定执着,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平静却决绝:

含香不能从命。
老佛爷微微挑眉,神色愈发不悦,语气带着威压:

哦?哀家的话,你也敢不听?胆子倒是不小。
含香双手平静交叠放在胸前,神情虔诚而庄重,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可兰经》上说,众生平等,人人都有自主之心。没有人能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还请老佛爷体谅含香的难处与信仰。

放肆!
老佛爷脸色猛地一沉,勃然大怒,声音威严震怒:

皇上包容你的信仰,纵容你的特例,不代表哀家也要一味忍让你!敢在哀家面前妄谈平等,无视皇权规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极!皇后!
皇后立刻躬身听命:

臣妾在!

她交给你了,此事若办不好,你也别来见哀家!
说完,老佛爷怒气冲冲甩袖,转身径直离去,周身的寒气让周围宫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班杰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万分。他悄悄移步走到紫薇身边,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班杰明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含香身上,无人留意自己,立刻悄然后退,转身拼尽全力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狂奔而去,想要尽快通知皇上。
此时的养心殿内,气氛肃穆。皇上正端坐龙椅,与尔康、尔泰商议宫中侍卫调度与防卫事宜。尔泰双手捧着奏折,神色严肃认真,语气沉稳恭敬:

皇上,宫里侍卫虽已各归其位,各司其职,但各宫为了争权夺势,私下里还是时有摩擦冲突,如何有效避免内斗,稳定宫禁,还得再仔细想个万全之策。
尔康也郑重点头,附和道:

尔泰说得极是。皇上信任臣等,把如此重要的宫禁防务交给我们,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只是臣与尔泰资历尚浅,经验不足,怕有考虑不周、疏忽大意的地方,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见班杰明气喘吁吁地狂奔进来,头发凌乱不堪,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急促慌乱: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老佛爷震怒,让皇后带着容嬷嬷、桂嬷嬷强行去宝月楼,要强迫香妃娘娘换掉回疆服饰,穿上旗装、梳旗头!娘娘不肯,眼看就要闹出事了!
皇上手中握着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奏折上,墨汁瞬间晕染开来。皇上脸色骤变,神色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迟疑:

什么!
话音未落,皇上已经大步迈出养心殿,尔康、尔泰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四人一路急匆匆朝着宝月楼赶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