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抱着哭了一会儿,衣襟都沾了泪痕,心头的郁结却散了大半。
小燕子率先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不行不行!这宫里太憋得慌了,闷得我胸口发疼!咱们今天出宫去散心吧,我可不想再待在这里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
紫薇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亮,像蒙尘的星星突然有了光

可今天不是出宫日啊,宫门管得严,我们怎么出去啊?
晴儿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绣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就不去了,老佛爷那边还得盯着,她要是发现我不在,指不定又要查问。你们去,我帮你们打掩护。
尔康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出宫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永琪!把你们扮成小太监,趁着侍卫换班的空档,从西华门的侧门带出去。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行动吧,别等会儿太阳都晒高了!
小燕子一听有办法,立刻蹦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往宫外跑。
尔康按住她的肩膀,无奈的说道:

你别急,慌慌张张的容易出错。你们先在这儿换装,我去永和宫找五阿哥,让他也准备准备,多个人多份照应。
几人一拍即合,连忙分头行动。金锁转身进了内屋,翻了好一会儿樟木箱,才找出两套半旧的太监服,是之前明月彩霞帮着偷运进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衣服是灰布做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她先帮紫薇换上,又拿起青布带,小心翼翼地将紫薇及腰的长发紧紧束在头顶,用发网兜住,再取来两撇细绒假胡须,蘸了点浆糊,轻轻贴在她嘴角两侧。
小燕子在一旁看得心急,不停地催:

金锁你快点嘛,我也要换!
等轮到她时,她乖乖坐好,任由金锁摆弄,只是束头发时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调侃:

这假胡子贴在脸上,痒得我想笑,要是等会儿笑场了怎么办?
紫薇看着镜中的自己,灰布衣服衬得她脸色更白,两撇小胡子遮了大半张脸,低头站着时,倒真有几分青涩小太监的模样。
可她一抬眼,眼底的温柔秀气仍藏不住,晴儿站在一旁,忍不住笑道:

我们紫薇就算扮成太监,也是最俊俏的小太监
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永琪跟着尔康走了进来。
永琪穿着常服,他一看见紫薇和小燕子的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你们这模样,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是新来的小太监!就是小燕子,你这眼神太活泛了,等会儿出去可得收敛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小燕子不服气地撅嘴:

我哪里活泛了?我明明很严肃!
说着还故意板起脸,可两撇小胡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反倒更滑稽了
尔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好了,别闹了,我们得抓紧时间。等会先去如意馆和班杰明汇合
几人悄悄从漱芳斋后门溜出,东长街上静悄悄的,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走过,光影在宫墙上晃来晃去。
尔康和永琪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示意紫薇和小燕子压低身子,两人紧紧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拐进通往如意馆的小巷,才松了口气。
刚推开如意馆的门,就见班杰明正收拾画具,他今天本想画一幅画,可对着画布半天没灵感,正准备把颜料收起来。
见有人进来,他还愣了一下,待看清是尔康和永琪,又瞥见他们身后三个小太监,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半晌才惊道:

我的天!你们怎么打扮成这样?这是……紫薇?小燕子?
小燕子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宫里太憋气了,我心情不好,要出去走走。虽然今天不是出宫日,但我们只能用老办法溜出去了。
班杰明放下手里的画笔,挑了挑眉:

你们两个也赞成?
他看向尔康,又补充道,

尔康,你今天不用在值班吗?
尔康无所谓地摆手:

今天本就是鄂敏值班,就算是我当值,我也会找人换班的。紫薇和小燕子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跟着沉,哪还有心思待在宫里?
永琪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烦闷:

要说心情不好,我才是最不好的!每天要面对我额娘,她总说我不孝顺,不体谅她的苦心,好像我是天底下最忤逆的儿子,我都快憋闷死了。管他呢,左右出去一趟,大不了回去挨一顿骂,总比在宫里憋出病来强。
班杰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画具就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如此,我也加入!箫剑在会宾楼还等着我去演奏呢——你们知道吗?我现在一有空就去会宾楼弹钢琴,那些客人听我演奏,简直是如……如……
他卡了壳,急得挠了挠头。

如痴如醉是吧?
小燕子立刻接话
班杰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对!就是这个词!小燕子,你现在居然学会了这么文雅的成语,进步可真大!
小燕子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学会了又怎样?还不是在宫里处处受气,地位也高不了,还是比不过什么杏仁莲蓉……
一想到欣荣,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紫薇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道:

好了,我们是继续站着聊天,还是赶紧出门啊?我想先去趟学士府,带上璟觅和尔泰一起,咱们难得出来,人多热闹。而且含香还托我给麦尔丹送一封信,正好今天可以一并办了。
尔康立刻点头:

好,都听你的。我们快走吧,再耽误下去,侍卫换班的时间就过了。
说着,几人便出了如意馆,朝着西华门走去。尔康和永琪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绕到侧门,此时正好是侍卫换班的时辰,一群穿着新制服的侍卫正朝着门岗走来,换班的侍卫则准备离开,场面有些混乱。
尔康趁机拉着紫薇,永琪带着小燕子和班杰明,低着头混在侍卫中间,快步走出了宫门。
刚踏出宫门,小燕子就忍不住欢呼一声,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宫外自由舒坦!宫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憋闷劲儿,哪有这里的风自在!
紫薇也卸下了紧绷的神经,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叫卖的小贩,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现在也觉得,怪不得璟觅嫁入学士府后,就不太愿意回皇宫了。宫外多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说错话、做错事。
尔康走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轻声承诺:

紫薇,等我们成婚后,我就向皇上请旨,让他允我们时常出宫。到时候,我日日陪你游山玩水,去逛天桥,去吃会宾楼的烤鸭,去看江南的烟雨,好不好?
紫薇抬起头,望着尔康真挚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眼下这桩婚事还前途未卜,这个承诺或许是遥不可及的梦,可哪怕只是想一想,心里也满是暖意,仿佛连前路的艰难都少了几分。
永琪早已来到了准备好的马车前,见几人聊得热闹,便招呼道:

别站在这儿说了,咱们先上车,去学士府接璟觅和尔泰,我猜他们见到你们这模样,肯定也会吓一跳!
几人笑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学士府出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车厢里,小燕子还在兴奋地说着要去吃什么、玩什么,紫薇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期待,她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仿佛连阳光都比宫里的更温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