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众人都被这真挚又凄美的感情深深打动,连原本肆意吹拂的风,都仿佛变得格外温柔,像是不忍再惊扰这份心酸与深情。
麦尔丹望着天边渐渐下沉的落日,眼神里盛满了无力与沧桑,声音低沉而带着无奈:

我们回部人一旦向真主安拉发了誓,就一辈子不能违背。那次最后一次私奔,是去年秋天。没过多久,今年含香就被阿里和卓强行带到了北京,成了宫里的香妃。接下来的事,你们大家也都知道了。
小燕子听得眼睛都红了,攥紧拳头,满脸震惊又心疼,忍不住大声说道:

也太感人了吧!七次,你们居然前前后后逃跑了七次啊!怎么会次次都跑不掉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璟觅站在尔泰身边,轻轻咬了咬唇,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是不是……因为含香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

麦尔丹重重地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璟觅公主说得一点都没错。含香天生带香,走到哪里,香气就留到哪里,藏都藏不住。一路之上,阿里和卓只要放开猎犬,顺着香味追,无论我们跑多远、躲多久,都能被轻而易举地找到。
尔泰眉头微锁,若有所思地望着起伏的草浪,语气沉稳:

原来是这样。可见这世间万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那一身让人称奇的香气,竟成了困住他们的枷锁。
尔康脸色微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凝重:

这可是个大问题。香味无法隐藏,日后若真要安排离开,更是难上加难。
紫薇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本眼底还有几分对皇上的愧疚,此刻却被坚定取代,她望着麦尔丹,语气认真而决绝:

说真的,我们这样不顾一切帮助你们,我一直都充满了罪恶感,总觉得好对不起皇阿玛。可是今天,完完整整听了你们的故事,我心里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了。
璟觅也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尔泰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眼神清澈又坚定:
紫薇说得对,有情人就应该终成眷属。我也豁出去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顾虑,我要尽我全部的心,尽全力帮助你们。

小燕子叉着腰,一脸得意又理直气壮,扬着下巴笑道:

你们现在才下定决心啊?我早就义无反顾站在你们这边了!
晴儿温柔一笑,缓步走到小燕子身边,目光清澈而勇敢:

现在,再加入一个我。无论前路多难,我都陪大家一起。
萧剑看着眼前这群热血又真诚的年轻人,忍不住摇头轻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欣赏:

你们几个格格阿哥,身份尊贵,却偏偏要趟这趟浑水,简直快成了江湖里的风尘奇侠了。
永琪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满是坚定:

没办法,路见不平,我们也只能帮人帮到底。眼下情势紧张,除了先帮麦尔丹跟含香悄悄传传信以外,暂时也没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只得且走且瞧,慢慢再谋后路。
班杰明走上前,拍了拍麦尔丹的肩膀,语气诚恳又稳重:

在我们真正想出万全之策以前,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彻底养好。你那几个一同来的回部武士,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让他们先返回回部,你恐怕要做好留在北京、长期作战的准备。
麦尔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语气郑重:

是,我都听你们的。
就这样在草原上聊了许久,夕阳渐渐西斜,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众人也都两两散开,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尔泰陪着璟觅,慢慢徒步在花海之中。璟觅脚步轻盈,蹲下身去,轻轻嗅一朵紫色的小野花,鼻尖几乎要碰到柔软的花瓣,眉眼弯成了月牙。尔泰就安静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另一边,晴儿远远看见萧剑一个人立在草坡边,背影孤单。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提起裙摆,缓步走到他身边。
萧剑望着远处沉落的落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山无棱,天地合,再加上你们那句你是风儿我是沙,看样子,我也被卷进你们这群傻子和疯子的故事里了,恐怕暂时,也是走不掉了。
晴儿望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轻声问道:

你本来,是准备要走的?

是。
萧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江湖人,待得越久,牵挂就会越多,到最后,想走也走不了了。
晴儿迎着夕阳的光,目光温柔,轻轻开口,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懂得:

原来萧大侠并不是所向无敌、无所牵挂的。某些时候,你也会选择当逃兵,躲开那些让你心动的牵绊。
萧剑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晴儿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慌乱:

谁说我是所向无敌的?一萧一剑走江湖,本就是在逃避某些东西、某些人,否则,我又何必一生漂泊,不肯停留?
晴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又认真地问:

所以现在,你是已经有被牵绊住的东西了吗?
萧剑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言,千言万语都藏在眼底。晴儿也热烈而坦然地回应着他的目光,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微妙的情愫在悄然滋生,在夕阳晚风里,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尔康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红,暮色渐渐四合。他连忙走上前,轻声提醒: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小燕子、紫薇、晴儿,你们还要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去,不能再耽搁了。
小蚊子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催促,语气焦急:

是啊,各位格格,主子们,再不抓紧时间动身,天都要彻底黑了,宫门一关,就进不去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过神,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琴谱、点心盒、披风、水囊一一收好,不敢落下半件。
尔康、尔泰和永琪小心翼翼护送着小燕子、紫薇、晴儿上了马车,将姑娘们安顿妥当,又仔细检查了车帘与软垫。
车轮再次缓缓滚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草原渐渐被甩在身后,可那首《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旋律,还在每个人心头轻轻回荡。
马车一路疾驰,等最终在宫门前停下时,天已经彻底擦黑,宫墙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夜色。
守门的侍卫认出几位格格和阿哥,连忙恭敬地屈膝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燕子第一个迫不及待跳下车,转身朝着后面马车里的璟觅和尔泰用力挥手,声音清脆响亮:

璟觅!尔泰!尔康!你们也快些回府休息,我们改日再聚!
尔泰扶着璟觅慢慢下车,动作温柔细致。他对班杰明和永琪轻轻拱手,语气客气有礼:

时候不早,那我们就先回学士府了。你们也护送她们早些回宫,一路小心,早些歇息。
永琪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会安顿好她们,你们路上也慢些。
目送马车驶向宫门,尔泰才转身,扶着璟觅坐上等候在一旁的自家马车。
等回到学士府时,府里的灯早已全部点亮,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棂里透出来,像一颗悬在夜色里的温暖星辰,等着主人归来。
尔泰扶着璟觅缓缓下车,她奔波了一天,脚步还有些虚浮发软。他便刻意放慢了步子,任由她轻轻挽着自己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进这座满是温情的府邸。
而皇宫这边,班杰明和永琪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直到亲眼确认小燕子、紫薇、晴儿全都平安进入漱芳斋,屋里亮起灯火,才放心转身离开。
深宫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微凉,却怎么也吹不散,这群年轻人心中那份滚烫、坚定、又温柔的暖意。
这一天的草原歌声、泪水、誓言与心动,都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底,成为往后岁月里,最珍贵难忘的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