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安顿妥当后,几个年轻人都不愿早早回房,趁着夜色清朗、晚风微凉,不约而同聚在院中石桌旁赏月闲谈,白日里惩奸除恶的痛快劲儿还未散去。
尔泰一坐下,便很自然地往璟觅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又将石凳朝她推近了几分,怕夜露凉了石面,还悄悄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边缘。
小燕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身姿,满脸畅快笑意,率先开口:

今天可真是太过瘾了!不仅揪出那个大贪官,还白看了一场五大天地的大戏,比在宫里看戏本子精彩多啦!
她见班杰明在一旁微微抿着唇,便凑过去笑嘻嘻地拍他:

斑鸠,你就别板着一张脸了啊,再板着脸,我可要罚你翻跟头了!
说完,她又转回头,抬手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还有你这个大少爷,也别总皱着眉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们计较。你们要是还跟我怄气,那也是白气——反正我根本搞不清,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这话一出,其余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璟觅也歪着脑袋,看看永琪,又看看班杰明,满眼困惑,尔泰见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宠溺,低声在她耳边说:

你怕是想不到他们再说什么呢
班杰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

我才没跟你怄气。不过你说得对,跟你怄气,确实是白气。
永琪也跟着拍了拍班杰明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向小燕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有人啊,为咱们忙了一晚上,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怄气?多谢姑娘费心了,只不过……也是白费。
小燕子一听,还以为终于有人懂自己了,得意地正要抱拳回应,可白费两个字一入耳,瞬间又炸了毛,怒气当场就上来了。
晴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轻轻拉了拉身边璟觅的衣袖,问道:

你们三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呀?我一句都听不懂,璟觅,你懂吗?
璟觅也是满脸困惑,连连摇头,忍不住轻笑,说话时身子不自觉往尔泰身边靠了靠:
我也不懂。不过倒是发现,小燕子说话,今天终于也文绉绉起来了,还会说白费、怄气了。

尔康在一旁听得有趣,忍不住打趣:

小燕子的事,不懂也没关系,懂了也是白懂。
他这话一落,众人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气氛瞬间轻松起来。小燕子却不乐意了,叉着腰瞪向尔康:

好啊,你竟敢笑话我!当心我修理你!
尔泰也立刻跟着起哄,护着哥哥,目光却始终落在璟觅脸上,逗得她笑眼弯弯:

想修理我哥?没那么容易。依我看,你恐怕也只能是——白修。
好啦好啦,别闹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哑谜呀?小燕子,你就直接把谜底说出来吧,我实在猜不出来了。

璟觅被他们绕得一头雾水,干脆放弃猜测,直接开口追问。说话时,她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衣角,尔泰立刻轻轻握住她的手,用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小燕子这才气鼓鼓地从紫薇身后探出头,理直气壮地揭晓答案:

昨天晚上,我偷偷在月老树上,给大家都系了好多红丝带!结果永琪和班杰明知道以后,非但不领情,还说我多管闲事,真是气死我了!我明明是为大家着想嘛!
她说完,还故意躲到紫薇身后,冲着永琪皱鼻子做鬼脸。
尔康听完,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小燕子这是不仅想当红娘,还想亲自扮月老啊!要是真让你来牵红线,这天下非得被你牵得大乱不可!

你这是看不起我吗?要知道,我可是你们的专属月老!如果不是因为我……
话没说完,紫薇心里一紧,生怕她把尔康紫薇的秘密说漏嘴,连忙悄悄踩了一下小燕子的脚。小燕子吃痛,刚要回头控诉紫薇,就被不远处的永琪飞快拉了过去,用眼神严厉示意她闭嘴。小燕子一愣,这才猛然惊醒——身边还站着完全不知情的晴儿,好多秘密,都不能在她面前说破。
晴儿将所有人这一连串怪异的反应尽收眼底,再看看身边的璟觅,虽然也在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于心的沉稳。晴儿心里轻轻一沉,暗暗嘀咕

原来这个小丫头,早就知道些什么了,偏偏不告诉我。回头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盘问她一番。
小燕子慌忙改口,急急忙忙补救:

我、我是说,我也帮你系红丝带了!
好啦好啦,不闹了。五哥,班杰明,你们就别再怪小燕子了,她也是一片好心。

璟觅笑着打圆场,随即又歪头打趣小燕子,眼睛弯成月牙。尔泰一直看着她的笑脸,连旁人说什么都没太听清,只觉得她笑起来,连月光都更柔了。
不过,小燕子,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跑去给大家系红丝带啊?

永琪立刻顺着璟觅的话往下接,坏笑着逗她:

就是,难不成……你春心动矣?
小燕子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春心动矣是什么意思,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其余人全都憋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有紫薇又急又无奈,连忙把她拉到一边,飞快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等小燕子弄明白意思,瞬间炸毛,抬手不客气地往永琪肩上拍了一掌:

你才春心动矣呢!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尔泰立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笑着握紧璟觅的手,举起来轻轻晃了晃,明目张胆地护短:

这叫什么话!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小燕子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本来就是!男人要那么多老婆做什么?月老也真是糊涂,给男人一个不够,还要塞第二个、第三个!
晴儿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话呀,在场的公子哥们,一定不会同意的。
尔泰立刻高高举起手,语气坚定又坦荡,反手紧紧包住璟觅的手,十指相扣,目光深情而认真,一瞬不瞬望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同意!我此生,有觅儿一个就够了,一生一世,绝无二心,再也容不下别人。
璟觅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滚烫,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
尔康也紧接着开口,目光温柔落在紫薇身上,字字真心:

我也同意。
永琪与班杰明对视一眼,也双双举起手,十分认真地附和赞同。
晴儿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怀疑,缓缓开口,语气清亮:

真的吗?你们都是心口如一的吗?可不要说白话啊。不用太久,我们都会亲眼看见的。你们几位公子哥今天说的话,我们几个姑娘,可都清清楚楚听见了。
她说着,目光缓缓从几位公子脸上扫过,最后,轻轻落在尔康身上。尔康与她视线一撞,瞬间心虚,慌忙躲闪开来,不敢与她对视。那一瞬间的闪躲,落在晴儿眼里,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心底微微发酸,隐隐失落。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情绪。
璟觅察觉到晴儿的低落,轻轻挣开尔泰的手,悄悄握住晴儿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尔泰也不恼,只是安静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护在她椅后,怕她后仰摔倒。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渐渐西斜,露水也重了。尔泰轻声提醒璟觅:

夜凉了,风大,别冻着。
说着便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清浅干净,让她格外安心。
想到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众人也不好再熬夜,便纷纷起身,互道晚安,各自散去。尔泰一直牵着璟觅的手,把她送到房门口,一路上步伐很慢,舍不得放开。直到晴儿进屋,他才停下脚步,轻轻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叮嘱:

夜里盖好被子,别踢被子,明天一早,我再给你带爱吃的点心。
知道啦,你也快去休息。

璟觅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颊碰了一下,像羽毛轻轻扫过,随即红着脸跑进房间。尔泰站在原地,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望着她房门的方向,忍不住低笑起来,满心都是甜。
庭院里渐渐恢复安静,只剩下满院月光,和那些藏在月色里的心事与温柔,轻轻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