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行宫便已热闹起来。今日要往灵隐寺祈福,恰逢皇太后六十大寿在即,又是南巡途中的重要礼佛仪式,众人皆换上了隆重的吉服。
皇上身着明黄色龙纹吉服,绣十二章纹,威严庄重;皇太后身着绛红色绣百寿纹吉服,头戴累丝点翠嵌珠凤冠,雍容华贵;皇后与诸位嫔妃也皆着色彩明艳的吉服,珠翠环绕,仪态万方。
璟觅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绣缠枝莲吉服,裙摆绣着暗纹,行动间如流水轻漾,发髻上除了昨日尔泰送的翡翠莲花簪,又添了两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显娇俏灵动。
永琪则身着宝蓝色吉服,绣着云纹瑞兽,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晴儿随在老佛爷身侧,一身浅紫色吉服,温婉端庄,眉眼间皆是大家闺秀的气度,与尔康遥遥相望,眼中藏着淡淡的温柔。
尔泰与福伦站在朝臣队列中,身着石青色吉服,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紧紧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璟觅身上,她跟在皇上与永琪身后,小脸上满是虔诚,偶尔转头与永琪说句话,嘴角便漾起浅浅的笑,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明媚动人。尔泰的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满是温柔,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也觉得满心欢喜。
圣驾启程,仪仗浩荡,往灵隐寺而去。沿途百姓跪伏道旁,焚香祈福,山呼万岁,灵隐寺的僧众早已在山门外列队恭候,钟鼓齐鸣,梵音缭绕,气氛庄严而肃穆。
步入山门,古刹幽深,红墙黛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香烟袅袅,沁人心脾。大雄宝殿内,佛像庄严,金光璀璨。皇上牵着皇太后的手,缓步走上前,拈香礼佛,为大清祈福,为百姓祈安,为皇太后祈寿。皇后与诸位嫔妃依次行礼,璟觅跟在永琪身后,双手合十,虔诚跪拜,心中默默祈愿,愿皇阿玛安康,老佛爷福寿,愿永琪哥哥平安,愿晴儿姐姐,尔康尔泰哥哥顺遂,更愿额娘在天有灵,护她无忧。
尔泰站在后方,目光始终追随着璟觅。她跪拜时,小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乖巧又虔诚。他看着她,心中也跟着默念,愿佛祖保佑,护觅儿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礼佛完毕,众人移步偏殿,寺中住持为皇太后讲经祈福,梵音袅袅,禅意悠远。老佛爷坐在主位,握着晴儿的手,轻声道:
老佛爷晴儿,你也去拜一拜,求个好姻缘,求一生顺遂。
晴儿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起身走到佛前,拈香跪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尔康,眼中满是温柔。
皇上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心中欣慰,转头对福伦道:
皇上福伦,你这两个儿子,皆是少年英才,尔康沉稳,尔泰细心,都是朕的得力助手。
福伦连忙躬身:
福伦皇上谬赞,犬子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永琪陪在璟觅身边,见她听得入神,笑着低声道:
永琪觅儿,方才祈福,你都许了什么愿?
璟觅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璟觅我求佛祖护着皇阿玛、老佛爷,护着永琪哥哥,晴儿姐姐,还护着尔泰哥哥。
永琪闻言,眼中满是宠溺,揉了揉她的发顶:
#永琪傻丫头,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佛祖定会听见你的诚心,护着你想护着的人。
璟觅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方,正好对上尔泰的视线。他眼中满是温柔,朝她轻轻颔首,璟觅脸颊微红,连忙收回目光,心中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祈福结束后,灵隐寺设下素斋,众人依次落座。璟觅坐在皇上与永琪之间,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素斋,香菇菜心、罗汉斋、素烧鹅,皆是清淡可口。尔泰坐在另一侧的桌席,与福伦、尔康同坐,目光却始终落在璟觅身上,见她挑食,只挑着面前的香菇吃,便悄悄让侍从将一碟她爱吃的素藕丸子递了过去。
璟觅看到面前的素藕丸子,抬头看向尔泰,他朝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宠溺。璟觅心中一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了一点素油,永琪笑着替她擦去,尔泰看在眼里,心中也跟着泛起暖意。
斋罢,众人移步到寺中一处临泉的敞轩歇息。老佛爷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轻轻捻着一串佛珠,看着眼前一派和睦景象,脸上笑意盈盈。晴儿侍立在侧,为老佛爷端过一盏清茶,轻声道:
晴儿老佛爷,今日祈福圆满,佛祖定会保佑大清风调雨顺,也保佑老佛爷福寿安康。
老佛爷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璟觅身上。小丫头正被永琪带着,在泉边逗弄红鲤,裙摆轻扬,发髻上的翡翠莲花簪在日光下流光婉转,眉眼灵动,惹人怜爱。老佛爷看着看着,眼中笑意渐浓,转头对身旁的皇后与晴儿道:
老佛爷你们瞧觅儿这丫头,自小在宫里娇养着,却半点骄纵气都没有,反倒这般纯善灵动,像极了孝贤皇后在时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皇后闻言,连忙应和:
皇后老佛爷说得是,公主性子纯良,又孝顺,皇上和老佛爷都疼她,也是她的福气。
晴儿也笑着道:
晴儿璟觅公主天真烂漫,这江南的山水,倒更衬得她眉眼如画了。
老佛爷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另一侧的尔泰,只见他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璟觅,眼中的温柔与在意,明眼人一看便知。老佛爷心中暗暗思忖,这尔泰性子沉稳,心思细腻,对觅儿又是这般上心,若是将来能成一段佳话,倒也是美事一桩。
皇后何等玲珑,见老佛爷目光流连,便顺着话头轻声道:
皇后尔泰这孩子,也是个稳重细心的,今日在殿上祈福,臣妾看他眼神,大半都在公主身上呢。
晴儿站在一旁,闻言也浅浅一笑,低声附和:
晴儿福二爷待公主,向来是极上心的。昨日游湖,公主跑前跑后,都是他寸步不离地护着;夜里公主饿了,也是他亲自去街上买了热食候着。这般心意,便是亲兄长,也未必能及。
老佛爷听着,脸上笑意更浓,轻轻嗯了一声,道:
老佛爷尔泰是福伦家的次子,性子比尔康更内敛些,却胜在细致体贴。觅儿自小没了额娘,皇上疼她,我也疼她,就盼着她将来能嫁个知冷知热、真心待她的人,不必在深宫里勾心斗角,只安安稳稳、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皇后心中一动,连忙道:
皇后老佛爷慈悲,公主这般好性子,定能得个好归宿。尔泰文武双全,家世又好,对公主更是一片真心,若真能成,倒真是天作之合。
老佛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端起茶盏,目光依旧落在泉边。
泉边,璟觅正蹲在青石上,小手捧着一把鱼食,一点点撒进泉中。红鲤成群结队地游来,争抢食物,溅起细碎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毫不在意,笑得眉眼弯弯,像朵盛放的桃花。
永琪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风,见她玩得开心,便也笑着道:
永琪慢些,别靠太近,小心掉下去。
璟觅回头吐了吐舌头,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尔泰。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见她看来,便轻轻扬了扬唇角,眼中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璟觅脸颊一红,连忙转回头,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连撒鱼食的手都有些不稳。
尔泰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软,缓步走了过去,在她身侧停下,轻声道:
尔泰公主,风大,仔细着凉。
说着,便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混着一丝清雅的墨香,璟觅鼻尖一嗅,脸颊更烫了,只低声道:
璟觅多谢尔泰哥哥。
永琪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故意道:
永琪尔泰,你倒比我这个亲哥哥还细心。觅儿,你看尔泰对你多好,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璟觅嗔怪地看了永琪一眼,小声道:
璟觅五哥哥!
尔泰笑着解围:
尔泰五阿哥说笑了,护着公主,是臣的本分。
话虽如此,看向璟觅的眼神,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