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永和宫的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面上,映得廊下的新柳愈发嫩绿,却驱不散殿内骤然凝聚的凝重。
欣荣立于廊下,指尖攥得发白,锦帕早已被汗浸湿,青禾已经去了三个时辰,按理说送赏银、传口信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如今音信全无,让她心头莫名发慌。
她刚要吩咐身边的小丫鬟:
欣荣西宫道看看青禾怎么还没回来,别出什么岔子
宫门外忽然传来李玉高唱的传报声,字字如惊雷:
李玉皇上驾到——
欣荣心头一震,连忙收敛神色,快步上前迎了出去,愉妃、小燕子与璟觅也闻声赶来。一行人齐齐跪在庭院中,裙摆铺展开如花瓣,声音恭敬却难掩各自心绪:
万能角色众人:皇上吉祥!皇阿玛吉祥!
皇上免礼。
皇上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怒火,沉得像块浸了冰的巨石,他并未看跪在地上的众人,径直越过他们,大步踏入正殿,重重坐在上首的蟠龙宝座上,腰间的玉带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李玉紧随其后,躬身侍立在旁,手里捧着那叠沉甸甸的证词,大气不敢出。
尔泰扶着璟觅,永琪搀着小燕子,也跟着走进正殿。小燕子腹中胎儿渐稳,却仍受毒物残留影响,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被永琪护在身侧,一手下意识地抚着小腹,眼神带着几分不安;璟觅则神色平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冷冽,目光掠过欣荣时,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愉妃见皇上神色不善,额角青筋隐现,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躬身问道:
愉妃皇上今日驾临,未曾提前通传,可是有什么要事?臣妾也好吩咐下人备些茶水
皇上茶水点心就不必了。
皇上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得能冻住空气,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如利剑般定格在欣荣身上,
皇上欣荣,你可知罪?
欣荣浑身一僵,强作镇定地跪下,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响,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欣荣皇上,欣荣不知何罪之有?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冷笑一声,猛地将案上的一叠证词扔了下去,纸张散落一地,有的飘到欣荣脚边,
皇上你自己看看!谋害皇嗣,构陷亲眷,桩桩件件,皆是死罪!青禾与王公公的供词在此,还有那掺了夹竹桃粉的花蕊为证,你还敢狡辩!
欣荣低头看向脚边的证词,青禾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清晰:系欣荣侧福晋指使,用提纯夹竹桃粉掺于百合花蕊中,欲害福晋滑胎
王公公的供词更是画了押,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仍想做最后挣扎:
欣荣皇上,这……这都是假的!是青禾手脚不干净,被抓后攀咬!那王公公更是贪财好利,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欣荣对姐姐腹中皇孙敬重有加,绝无此意啊!
永琪受人指使?
永琪上前一步,怒视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永琪青禾已将你如何以她爹娘性命相胁、如何让她联系宫外亲信购买夹竹桃粉、如何买通内务府新来的王公公送毒花的事一一招供!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尔泰还有除夕宫宴!
尔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字字诛心,
尔泰你让青禾带醉魂花入宫,趁乱掺进觅儿的葡萄酒中,又买通富察将军的随从,在他茶里下药,妄图制造二人私会的假象,毁她清白名声!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偏殿,觅儿的一生便被你毁了!欣荣,你心肠之毒,简直令人发指!
欣荣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先前装出的委屈全然不见,只剩下惊恐:
欣荣不……不是的……除夕那日我只是……只是想让公主安分些,没有想害她……
璟觅安分些?
璟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璟觅用醉魂花毁人清白,这便是你口中的安分些?欣荣,你嫉妒小燕子怀了皇孙,便不惜痛下杀手,谋害皇嗣、构陷亲眷,你可知这两条罪名,无论哪一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愉妃在一旁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她看着欣荣惨白的脸,又看看皇上铁青的脸色,连忙跪下磕头,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
愉妃皇上,臣妾不知欣荣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臣妾管教无方,识人不清,还请皇上降罪!
皇上管教无方?
皇上怒视着愉妃,语气中满是失望,
皇上你一心偏袒这个侧福晋,对小燕子日渐憔悴视而不见,对她日日喊着难受置若罔闻,若不是觅儿心细,察觉了那毒花的异样,若不是尔泰提前安排暗卫追查,小燕子腹中孩子早已不保!你这个额娘,当得真是失职!
愉妃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连连磕头:
愉妃皇上教训的是,臣妾知错了,臣妾甘愿受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万能角色太监:老佛爷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老佛爷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正殿,一身深紫色织金旗袍,神色严肃,刚踏入殿门便察觉到不对劲:
老佛爷皇上急着召哀家前来,究竟出了何事?竟让你如此动怒?
皇上叹了口气,示意李玉将证词呈给老佛爷:
皇上老佛爷,您自己看吧,欣荣这毒妇,竟敢谋害皇嗣、构陷公主,若不严惩,不足以正宫规,不足以平众怒!
老佛爷接过证词,细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双手微微发抖,握着证词的指节泛白。她抬眼看向欣荣,眼神冰冷如霜,带着失望与震怒:
老佛爷欣荣,哀家实在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蛇蝎心肠!小燕子怀的是永琪的长子,是皇室血脉,是哀家盼了许久的曾孙,你怎能下此毒手?还有觅儿,她待你向来和睦,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要毁她名声?你可知女子名节重于性命,你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欣荣见老佛爷也动了怒,知道大势已去,再也支撑不住,哭喊道:
欣荣老佛爷!皇上!欣荣知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看着姐姐受尽宠爱,看着公主风光无限,心中实在不甘,才做出这等错事!求皇上和老佛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皇上饶命?
皇上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发抖,
皇上你谋害皇孙,构陷皇亲,两条都是死罪!若饶了你,如何对得起小燕子腹中的孩子,如何对得起觅儿受的委屈,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绝:
皇上李玉,传朕旨意!
李玉连忙躬身应道:
李玉奴才在!
皇上欣荣心肠歹毒,谋害皇嗣,构陷公主,罪无可赦!
皇上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皇上废去其侧福晋之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索绰伦家族一应有关系之人都处流刑,青禾、王公公及相关人等,按宫规严惩,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愉妃管教无方,纵容侧福晋作恶,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好好反省!
欣荣皇上饶命!我不想入冷宫啊!皇上!
欣荣哭喊着,被两名侍卫上前架了出去,声音凄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之外,只留下满殿的寂静。
愉妃瘫坐在地上,泪水纵横,却不敢再求情,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愉妃臣妾谢皇上不杀之恩,臣妾定当好好反省!
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后怕,也有解脱,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璟觅看着这一切,轻轻舒了口气,尔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眼中满是欣慰,这场无声的战争,终是他们赢了。
老佛爷看着皇上,缓缓开口:
老佛爷皇上此举甚是妥当,宫中容不得这等毒妇,宫规更是不能废。往后,永和宫也该清净了。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燕子的小腹上,语气缓和了些许:
皇上小燕子,你好好养胎,往后有任何不适,即刻禀报,朕会让太医院全力照看。永琪,你要好生护着妻儿,莫要再出任何差错。
永琪儿臣遵旨!
永琪连忙躬身应道,揽着小燕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殿外的阳光依旧温暖,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映着正殿内渐渐平复的气氛。宫墙之内的风波虽已平息,但那些潜藏的人心叵测,却仍在无声地警示着每一个人,唯有心存善念,方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