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客栈房间里的烛火摇曳,映得四人的脸庞格外柔和。逛了一整天的璟觅、晴儿、紫薇和小燕子围坐在桌旁,紫薇捧着一杯热茶,缓缓说起了自己进宫前的经历,从济南千里迢迢来京城寻父,到阴差阳错让小燕子替自己入宫,再到在宫里做宫女时被容嬷嬷、桂嬷嬷欺负,每一句话都带着过往的酸涩。
璟觅和晴儿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怜惜。璟觅轻轻握住紫薇的手,小声说
璟觅紫薇,我真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你明明是皇阿玛的女儿,却受了那么多苦。
在她心里,早已把这位“姐姐”放在了心上,一想到紫薇曾在宫里受委屈,她就忍不住心疼。
晴儿你的故事,我简直不敢相信
晴儿也叹了口气
晴儿一个真正的格格,却在宫里做宫女,被人随意欺负,换做是谁,都难以承受。
紫薇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坚定
紫薇我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你们了,小燕子知道的,你们也都知道了。或许你们觉得我傻,干嘛非要认这个爹,但为了我娘的心愿,为了尔康,我没有回头路。
璟觅我支持你!
璟觅立刻说,语气格外认真
璟觅紫薇,你相信我,皇阿玛真的是个特别好的父亲。他对我从来都是无限包容和宠爱,要是他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紫薇,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一定会更疼你的!
紫薇看着璟觅真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
紫薇璟觅,我真的很羡慕你。有时候我会偷偷想,要是皇上对我的好,能像对你一样,我一定会幸福死的。
晴儿一定会的
晴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晴儿紫薇,我们得好好计划,不能急。老佛爷和皇后那边还需要慢慢应对,只要我们找对时机,真相一定会大白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变得温暖,可一向活泼的小燕子,今晚却格外沉默,只是坐在一旁,偶尔喝口水,眼神有些飘忽。璟觅、晴儿和紫薇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小燕子怕是还没看清自己对永琪和班杰明的心思。
璟觅早就看出班杰明对小燕子的心意,只是他从没说破;而永琪的心思,还是晴儿前些日子点醒她的,原来五哥看小燕子的眼神,早就藏了不一样的情愫。可这条路,注定不好走,哪怕两人都对小燕子有情,恐怕也绕不开身份和心意的阻碍。
晴儿小燕子,你怎么今晚这么沉默?
晴儿率先开口,语气温柔
晴儿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
璟觅是啊,小燕子。
璟觅也跟着问
璟觅你一直在瞅什么呢?魂都快飞了。
小燕子这才回过神,皱着眉头
小燕子你们不知道,最近斑鸠真的很奇怪!每次我跟他说话,他都有气无力的,好像没精神。还有永琪,也老是看着我发呆,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
三人听了,忍不住相视一笑,恐怕这天下,只有小燕子这么单纯,没看出两人的心意。
紫薇小燕子,我早就提醒过你。
紫薇忍着笑说
紫薇你是姑娘家,不是男人,不能总跟永琪、班杰明称兄道弟的,容易让人误会。
小燕子为什么啊?
小燕子一脸不解
小燕子我们本来就是哥们儿啊!不做哥们,做什么?
这话逗得三人都笑了,晴儿无奈地摇摇头
晴儿小燕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哥们’,时间久了,会变成不一样的关系?
小燕子还能有什么关系啊?
小燕子更糊涂了。
璟觅笑着解释
璟觅当然是情人啦!你看我和尔泰,紫薇和尔康,不都是从朋友变成情人的吗?难道你对永琪和班杰明,就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心思?
小燕子什么啊!我能有什么心思!
小燕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只把永琪和班杰明当成最好的朋友,现在被这么一说,心里竟有些慌乱。
晴儿你呀,就跟当初的觅儿一样,不肯正视自己的心。
晴儿笑着说,想起璟觅当初也总嘴硬,不肯承认喜欢尔泰。
紫薇小燕子,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想明白。
紫薇认真地说,
紫薇永琪和班杰明对你的心思,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就差你自己发现了。
小燕子什么啊!我不要跟你们说了!睡觉睡觉!
小燕子被说得脸红,连忙起身,躲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三人知道小燕子还没准备好,也不再追问,各自收拾一番后,便躺下休息了。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映着少女们各自的心事。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夜休整,队伍再次启程。小燕子跟璟觅商量着,想骑马前行,坐了一路马车,早就闷坏了。尔泰闻言,立刻牵来了两人常用的马,都是性子温顺又跑得快的好马。他先小心翼翼地扶着璟觅上马,等她坐稳了,才翻身上马,与她并肩而行。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马蹄踏在柔软的泥土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格外悠然。
可今日的班杰明,却比昨天更沉默了。他没有跟在大部队旁边,而是独自一人落在车队最后,身影落寞,眉宇间满是愁绪,连周围的阳光,仿佛都被他的心事染上了几分沉重。
小燕子永琪,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斑鸠很奇怪?
小燕子策马走到永琪身边,疑惑地说,
小燕子我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理我,以前骑马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现在他老是一个人跑远远的。
永琪心里一动,却故意装作不在意
永琪有吗?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小燕子怎么没有!
小燕子急了
小燕子你看,他又落在后面了!
尔泰也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说
尔泰是啊,怎么这会儿班杰明又不见了?
众人闻声回首,果然看到班杰明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跟在车队后面。小燕子眉一挑,毫不犹豫地策马奔了过去,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看着小燕子远去的背影,永琪的心再也静不下来,目光频频向后掠去,终究按捺不住,也策马跟了上去。
璟觅看着永琪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璟觅想不到我的好哥哥,如今也为情所困了。
尔泰怕是有点难啊。
尔泰叹了口气
尔泰小燕子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呢?
璟觅但愿她能早点想明白吧。
璟觅笑了笑,突然扬起马鞭,对尔泰说
璟觅尔泰,我们来赛马好不好?
尔泰好啊!
尔泰眼睛一亮,笑着问
尔泰那今天的彩头是什么?
璟觅你先赢了我再说!
璟觅说完,便策马疾驰而去。尔泰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阳光下交错,格外和谐。傅恒恰好看到这一幕,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富察云尧——儿子的眼神里满是落寞,正望着璟觅的方向。傅恒心中一叹,轻轻摇了摇头,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惋惜。
队伍行至一处湖畔,湖水清澈,岸边杨柳依依,风景格外好。皇上看得心动,便吩咐众人停下,下来走走。可刚走了一会儿,天色突然变了,乌云渐渐聚拢,风也大了起来。
皇上忽然开口,笑着对紫薇说
皇上紫薇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拿一座楼,没瓦没砖头,水在楼顶上,人在楼下走’啊?
紫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回道
紫薇老爷,您是想要那个‘出门就展翅,回家把翅收,拍拍它的头,泪水不住流’是吗?
晴儿也跟着补充
晴儿还有那座‘亭’,没安窗和门,柱子当中立,四方任他行。
众人都笑着点头,显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只有小燕子和璟觅一脸茫然。小燕子忍不住问道
小燕子老爷,你们走在路上也要作诗啊?这诗听得我一头雾水。
纪师傅看她迷糊的样子,好心提示
纪师傅老爷不是在作诗,是在要一样东西。
小燕子什么东西啊?
小燕子更懵了,拉着纪师傅追问。
尔康笑着补充
尔康这个东西啊,‘此乃小小八角亭,不怕日晒和雨淋,亭下有人躲雷公,亭上八仙哭不停’。
说完,便拉着永琪去拿东西了,留下小燕子在原地发呆。
尔泰看出了璟觅的疑惑,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
尔泰别猜了,小脑袋一会儿该迷糊了。老爷要的,是能遮风避雨的伞。
璟觅被说中心思,顿时有些不服气,瞪了他一眼
璟觅哼,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看,那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亭子嘛!
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有一座木质亭子立在湖边的树林里。既然有亭子,雨伞也用不上了,众人便朝着亭子走去。可这雨来得太快,还没等众人走到亭子里,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
皇上连忙撑开伞,拉着紫薇往亭子里跑;永琪也拉起小燕子,快步躲雨;晴儿跟着纪师傅,也很快到了亭中。尔泰则把璟觅护在怀里,撑开雨伞,一步步朝着亭子走去,生怕她被雨淋到。
雨越下越大,好在众人都及时躲进了亭子,没淋多少雨。璟觅被尔泰护得严严实实,身上干干爽爽的,可湖边的风带着凉意,尔泰还是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柔声说
尔泰以后出门,还是带件披风。你身子本来就娇弱,再吹了风,又该生病了,知道吗?
尔泰细致的动作,被亭子里的众人看在眼里,皇上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小子,对觅儿是真上心。
就在这时,小燕子突然喊道
小燕子哎?斑鸠呢?怎么不见他啊!
众人这才意识到,班杰明没在亭子里!大家纷纷探头寻找,终于在湖边看到了他,班杰明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任由雨水打在身上,身影落寞得让人心疼。
小燕子斑鸠!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啊!快到亭子里来躲雨!
小燕子朝着他大喊。
可班杰明却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永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急,从尔康手里拿过一把伞,快步走了出去
永琪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避雨?
班杰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班杰明我在等雨停。这种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了,水面上就会有彩虹的。
永琪好吧,你等着你的彩虹。
永琪无奈,把伞递给他
永琪我把伞留给你,别淋坏了。
班杰明不用了。
班杰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班杰明反正都湿了,我们‘洋鬼子’,不怕雨淋。
永琪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怒意,他明明是为了小燕子心烦,却偏偏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永琪没再劝,拿着伞回到了亭子里。小燕子连忙拿过帕子,帮他擦脸上的雨水。
永琪那个傻瓜,在湖边等彩虹呢。
永琪叹了口气,对众人说
永琪他说雨后水面上一定会有彩虹。
皇上听了,不禁感叹
皇上画家啊,总是这么执着,说不定还真被他等到了。
可其他人心里都清楚,班杰明等的不是彩虹,是一个能让自己放下的理由。璟觅和尔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场关于小燕子的心事里,永琪和班杰明都动了情,可最终,恐怕总有一个人要退出。
雨还在下,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映着亭子里的众人,也映着湖边那个落寞的身影。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不一样的心事,在这场骤雨里,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