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沈遇年的聊天界面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夏末的风卷着些许燥热扑在窗棂上,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像极了那天傍晚和沈遇年一起走在小路上时,拂过发梢的晚风。他垂眸看着那条“有空一定要来南安玩呀”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晌没落下一个字。
南安……这个名字念在舌尖,都带着几分温热的质感。他想起沈遇年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语气里满是雀跃的期待,还特意叮嘱,“要是过来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许偷偷来偷偷走,不然我会很伤心的”。那时候只当是少年人的撒娇,笑着应下,却没想到一晃就是一年。
这次出差的通知来得突然,看到目的地是南安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点开沈遇年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上个月发的,照片里少年站在一片簌簌作响的银树林里,眉眼舒展,身后是连绵的青山,配文是“家乡的银树叶又落满小径了”。林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连窗外的蝉鸣都淡了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叹了口气。
该怎么开口呢?
他删删改改,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问“最近还好吗”太客套,说“我要去南安出差了”又太突兀。他想起沈遇年爱吃的小鱼干,想起两人一起啃过的土豆饼,想起少年蹲在地上认真整理书籍时,阳光落在他发顶的样子,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像是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指尖顿了顿,他终于敲下一行字,又反复看了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发送出去:
“最近忙吗?我要去南安出差,想起你之前说,家乡的风景很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林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心脏跳得有些快。窗外的风依旧吹着,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
林温心里紧张得很,一声消息的通知音响,把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点进去一看,原来是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悬着的心莫名松了口气,指尖却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夏末的晚风穿窗而过,吹动着窗帘轻轻晃,蝉鸣不知何时弱了几分,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正怔忡间,又一声提示音响起,这次的弹窗上,备注明晃晃写着沈遇年。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颤了颤点开对话框,少年的消息带着雀跃的温度跳出来:真的!哥哥,我开心。
后面还跟了个晃着尾巴的小狗表情包,像极了当年那个蹲在纸箱旁,眼睛亮晶晶跟他说话的少年。林温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那些纠结和忐忑,瞬间被一股暖融融的情绪取代。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想了想,敲下一行字:“那等我到了,可得麻烦你带我去吃正宗的土豆饼了。”
沈遇年:好啊!到时候我多带你看看我这边的风景,带你去玩
林温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指尖不自觉地弯了弯,敲下一句“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从南安的银树叶小径说到附近新开的小吃店,语气熟稔得仿佛从未断过联系。直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渐渐滑向深夜,两人才默契地互道了晚安。
放下手机,林温躺回床上,窗外的月光比来时更柔了些。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方才那些紧张忐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快。原来有些关系并不会被时间冲淡,反而像陈酿的酒,越久越有回甘。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心里头对明天的出差,竟生出了几分雀跃的期待。
林温抵达南安的时候,是个晴好的午后。
走出高铁站闸口的那一刻,温热的风裹着草木与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一眼就瞥见了路边停着的那辆白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沈遇年笑意盈盈的脸,他比一年前更显挺拔,白T恤的领口被风掀得微微晃,朝他挥着手喊:“哥哥,这边!”
林温刚走过去,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沈遇年从里面推开,他绕到后备箱放行李的间隙,林温一眼瞥见了副驾座位上放着的东西,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瓣迎着光,像极了初见时少年手里那捧暖融融的希望。
“路上累不累?”沈遇年放好行李箱坐回车里,顺手把向日葵递过来,指尖带着一点阳光的温度,“特意去花店挑的,你看,开得多好。”
林温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花茎,听见沈遇年发动车子时,侧过头来看着他,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上回是哥哥你接我,这回到我接你了。”
车窗外的风渐渐扬起,吹得向日葵的花瓣轻轻颤动,林温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少年,嘴角忍不住跟着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