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带着暖意,却又藏着清亮让人睁眼,穿过干净的玻璃窗,一束束、一片片,温柔地倾洒在浅灰色的毛毯织就出斑驳晃动的光影。林温的意识是被这光亮一点点唤醒
林温睁开眼睛,朦胧的光晕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他下意识地皱紧眉,缓缓伸出手挡在眼前。那只手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指尖微微蜷着,能清晰感觉到阳光落在手背上的温度,暖融融的,却也晃得人脑子发沉。
“呃……”一声低低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林温心中喃喃着,“这阳光真刺眼,不舒服……但好困啊……”脑子昏沉间,一个念头慢悠悠冒了出来,“窗帘……好像没拉上怪不得”
想撑起身子去拉窗帘,可刚一用力,就发现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不是那种睡僵了的麻木,而是一种被牢牢禁锢的沉重感和束缚。
就在这时,温热的触感从腰间传来,紧接着,他清晰地察觉到,有一双手正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手臂结实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人皮肤发紧。
林温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去,脖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看清身后那人的面貌时,林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片空白,那熟悉的眉眼,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怎么是他?
林温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混乱。
他死死咬着唇,怎么会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碰撞,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无措之中,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后的人,又怕这不是梦,怕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沈遇年……”林温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方才僵硬转头的动作终究还是太明显,身后的人似乎被惊扰,呼吸节奏微微一顿。林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又躺平了身子,双眼闭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竭力装出一副仍在熟睡的模样,耳廓却绷得发紧,不放过身后任何一点动静。
沈遇年睁开了眼。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一道目光,稳稳地落在了林温身上。与其说是落在身上,不如说精准地锁在了他的脸上,那目光沉沉的又几份探究的意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暖意,却又藏着某种说不清的穿透力,像温水里浸着的冰,不灼人,却让林温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直发怵。
时间像是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漫长得煎熬。林温死死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盘旋: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还有他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极致的紧张与无措中,一道温热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是沈遇年的手指,带着掌心的温度,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
那根带着温度的手指没停下,指尖从脸颊滑开,又轻轻点在了他的鼻子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像在逗弄一只小猫。接着,指腹又擦过他紧闭的眼睫,软乎乎的触感蹭得人发痒,林温再怎么强装镇定,眼睫毛也忍不住像受惊的蝶翼般,止不住地颤抖了几下。
下一秒,一声低低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藏着几分得逞的愉悦,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得林温心尖都跟着颤。此时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沈遇年沉重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独属于他身上的清香,一下下扑面而来,近得仿佛能触到对方的唇。
还没等他从这窒息般的亲近中缓过神,突然间,嘴唇一热,是柔软的触感,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冷不丁地被人亲了一口。那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子,狠狠砸在林温的心湖里,溅起漫天涟漪。
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像道惊雷劈在心上,林温猛地睁大眼睛,满眶的惊讶混着胸腔里杂乱得几乎要冲出来的呼吸,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腾”地一下便坐了起来。
窗外的窗帘依旧歪歪扭扭地敞着一道缝,一束金灿灿的阳光恰好斜斜射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亮得晃眼的光斑。可身侧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分沈遇年的影子。
林温愣了愣,混沌的脑子才慢慢回过神,原来,不过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梦里那些清晰又刺眼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心脏还在为那拥抱、那目光、那轻吻砰砰乱跳,心里乱成一团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他抬起手,用力揉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刚睡醒的微热,这才稍稍找回点真实感。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起身,朝着那扇漏进阳光的窗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