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逸辰醒后的整整一个上午,都处于坐立难安的状态。江辞在画室画画,他就端着水杯在门口晃悠,一会儿问“要不要加颜料”,一会儿说“光线太暗我调调灯”,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祁总,您要是实在愧疚,就去把厨房的碗洗了。”江辞头也没抬,笔尖在画布上勾勒着线条。
“哎,好!”祁逸辰立刻应声,转身冲进厨房,连洗碗布拿反了都没发现。
江辞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忍不住弯了嘴角。小橘子蹲在画架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忽然“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人今天不对劲”。
中午吃饭时,祁逸辰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给江辞,又给奶奶盛了碗汤,自己则扒拉着白米饭,眼神时不时瞟向江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奶奶看出端倪,捅了捅他胳膊:“咋了?跟小辞闹别扭了?”
“没有没有!”祁逸辰赶紧摆手,脸又红了,“就是……想多照顾照顾他。”
江辞憋着笑,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你的吧,再看下去,饭都凉了。”
祁逸辰像得到特赦,赶紧把排骨啃了,吃完还认真表态:“晚上我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松鼠鳜鱼,就当……补偿昨晚的失礼。”
“你确定?”江辞挑眉,“别到时候鱼没做成,厨房炸了。”
“放心,我查了详细教程,还记了笔记!”祁逸辰拍着胸脯保证,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步骤,连“油温六成热是多少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江辞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您这是把做菜当项目来做了?”
傍晚,祁逸辰果然系着那条兔耳朵围裙进了厨房。江辞不放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监督。只见他严格按照笔记操作,倒油前先用量杯量好,放调料时用小勺一点点加,连给鱼改刀都小心翼翼,生怕划破手。
“第一步,炸鱼。”祁逸辰深吸一口气,把裹好淀粉的鱼放进油锅。
油星“滋滋”溅起,他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又赶紧凑回去翻鱼,那架势,比谈上亿的合同还紧张。
江辞在门口看得直乐,突然听见奶奶在客厅喊:“小辞,你看小橘子把你画的速写本扒下来了!”
他赶紧跑出去,只见小橘子正抱着速写本在沙发上打滚,上面还留着几个带墨的爪印。等把猫和本子抢救回来,再回厨房一看——祁逸辰正举着锅铲,对着锅里焦黑的鱼发呆。
“呃……火候没掌握好。”他转过身,脸上沾了点面粉,眼神无辜得像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江辞看着那锅“黑炭鱼”,再看看他手里皱巴巴的笔记,忽然觉得这场景比松鼠鳜鱼本身更有意思。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没事,反正我也不是非要吃鳜鱼。”
“可是我想补偿你……”祁逸辰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补偿我一幅画吧。”江辞指了指画架,“就画你刚才炸鱼的样子,标题叫《厨房历险记》。”
祁逸辰愣了愣,随即笑了,转身捏了捏他的脸:“好,都听你的。”
最后晚餐还是外卖解决的,但祁逸辰坚持要洗碗,说“项目失败也要做好收尾工作”。江辞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地擦着盘子,月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忽然觉得,所谓的补偿,从来不是完美的松鼠鳜鱼,而是这份愿意为你笨拙、为你紧张的心意。
就像此刻,他洗着碗,他看着他,小橘子蹲在窗台上看着月亮,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