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上）

刺眼的阳光洒在操场上，训练结束的铃声“叮——”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食堂。毒辣的日头烤得地面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蒸发掉，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钻进食堂那片人造的阴凉里。

“累死了！这哪是什么军训，根本就是地狱啊！”皓月一边抱怨着，一边拖着步子走进食堂，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小”饭盆，加入了排饭大军。

她后面是懒羊羊，听到这话只是无奈地咧嘴一笑：“谁叫咱们考来一中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仿佛在宣告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青青草原最顶尖的学校啊，他居然考上了！

这念头像一颗糖果，瞬间驱散了皓月的疲惫。她的眼神亮起来，手指轻轻敲着饭盆边缘，嘴里开始碎碎念着今天要吃什么菜。

懒羊羊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多变的女孩，脑袋里忽然跳出两个字：可爱。好可爱。

几人找了个熟悉的位置坐下，气氛却莫名微妙。美羊羊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几乎没抬过几次眼睛。对面的人也不说话，只是机械地给她夹些肉菜。

偶尔筷子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叮”声。

美羊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打断了：“洗牙牙（嚼嚼嚼）泥不是嗦（嚼嚼嚼）请窝吃鸡腿吗？（嚼嚼嚼）”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周围嘈杂的食堂背景音都显得遥远。喜羊羊仍旧埋头吃饭，只是随意瞥了对面的女孩一眼。

“嗯，走吧。”他说完便顺手拿起了懒羊羊的饭盘，朝食堂窗口走去。

“我就知道喜羊羊最好啦！”懒羊羊嘴巴里塞满了饭，油光蹭得到处都是，他兴奋地跳起来准备跟过去，却被皓月抓住手腕。

“擦擦嘴吧，真是的……”皓月递过来一张纸巾，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注意点形象……”

那后半句太过轻飘飘，懒羊羊根本没听见。他接过纸巾，道了声谢，就屁颠屁颠跑向窗口。

只剩下沸羊羊一个人坐在那里扶额叹息——一个是眼里只有吃的，另一个则是感情智商堪忧……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伸手揉了揉。不一会儿，懒羊羊才慢吞吞端着饭碗回来，脸上写着浓浓的沮丧。

“咋了？”沸羊羊忍不住问道。

三个女生也齐刷刷抬起头望向他。

懒羊羊可怜巴巴地说：“我们去晚了一步……我的鸡腿没了！呜呜呜呜……”他扑到沸羊羊肩膀上假哭起来。

沸羊羊正准备吐槽，却被懒羊羊猛地推开。“但是！喜羊羊给我买了饮料！嘿嘿嘿嘿！”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可乐，满脸得意地展示给大家看。

众人无语凝视，心里默念：都这么大了，戏还是这么多……

大家继续低头吃饭，桌上的位置显得空荡荡的，就像突然失去庇护的阴影一般让人无所适从。

“那……喜羊羊呢？”最终还是她忍不住问出口。

“哦，他跟我说有事，先走了。”

美羊羊闻言低下头，视线落在眼前的不锈钢饭碗上。这是学校的标配，朴素又大众化，唯一的区别是贴了一张铃铛形状的贴纸。

她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要不要帮他洗干净带回去？

这个想法让她略感别扭。暖羊羊似乎察觉到了，顺着她的意思提议：“既然顺路，那你帮他洗一下好了，反正也不麻烦。”

美羊羊愣了一下，还在犹豫。

“不用啦，班长，我们帮他处理就行，不用劳烦你们。”沸羊羊插话进来。

虽然不同班，但暖羊羊作为班长的身份早已深入人心。

“可是你们也不和他同班或同宿舍呀。”暖羊羊回道。

“那我拿过去……”

“哎呀，美儿又不嫌弃他，帮个忙而已嘛，这种小事别争了好不好？对吧，小美？”皓月大大咧咧地伸手勾住美羊羊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美羊羊只好顺着这场戏演下去，笑着点头：“没关系的，他跟我同班，也方便。”

“那好吧。”

……

男厕某个昏暗的角落，两三根烟头凌乱地躺在垃圾桶里，烟雾在空气中盘旋。一双迷离又深邃的眼睛透过烟雾注视着前方，透出浓浓的迷茫与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