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哪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敖丙手里,“这个给你。”
是块晶莹剔透的龙形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水纹。“我托一条老龙找的,他说这是你们龙族的信物,带着能安神。”哪吒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想你父王,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有这个在,就像……就像他在陪着你一样。”
敖丙握紧玉佩,指尖传来的温度仿佛真的带着深海的气息。他想起父王总说,龙族的玉佩能感知到血脉的羁绊,无论相隔多远,只要玉佩还在,心就不会迷路。
“谢谢你,哪吒。”他抬起头,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清澈的光。“谢什么?”哪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咱们不是朋友吗?”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走出器材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熄灭,像一串被点燃的星辰。操场上,早起的保洁阿姨正在扫地,看到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善意的微笑。
走到校门口,那个保安看到哪吒,脸色顿时变了——谁都知道这个背着乾坤圈的少年不好惹,上次西赫的跟班在校外堵人,被他一顿混天绫抽得哭爹喊娘。“哪……哪吒同学,你们这是……”
“找校长。”哪吒言简意赅,指了指敖丙,“我朋友是被冤枉的,今天必须说清楚。”
保安张了张嘴,没敢拦。卖煎饼的阿姨已经支起了摊子,看到敖丙,立刻递过来两个热乎的煎饼:“孩子,今早加了双蛋,快吃。”她看到哪吒,眼睛一亮,“是哪吒吧?阿姨给你也来一个,加辣!”
“好嘞!”哪吒爽快地接过来,塞了一个给敖丙,“快吃,一会儿有力气跟他们理论。”
两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吃煎饼,晨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身上,暖融融的。西赫带着跟班走进校门时,看到他们的瞬间,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当他看到哪吒手里的硬盘时,脸色“唰”地白了。
“哟,这不是西大少爷吗?”哪吒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昨晚睡得好吗?是不是总梦见监控画面啊?”
西赫的跟班想上前理论,被哪吒一个眼神吓退了。他攥着拳头,色厉内荏地说:“你少胡说八道!敖丙偷器材是事实,学校都处分他了!”
“是吗?”敖丙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证据的文件夹,“那我们就去校长办公室,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些泪痕都照得清晰,可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哪吒站在他身边,混天绫无风自动,像是在为他助威。
教导主任恰好从办公楼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敖丙!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怎么不拦着他!”
“是我带他进来的。”哪吒往前一步,挡住敖丙,“王主任,不如咱们一起去校长室,正好把实验课的事说清楚。”他晃了晃手里的硬盘,“哦对了,太乙师父也快到了,他说要亲自问问校长,为什么他的学生在学校受了这么大委屈。”
教导主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哪吒手里的硬盘,又看看敖丙眼里的坚定,突然想起昨晚敖丙问他“如果我说的是实话呢”,那一刻的固执,原来不是年少无知的倔强,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西赫的父亲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显然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校长,我儿子在学校被人污蔑,还被这个插班生打伤,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他拍着桌子,语气嚣张,“我已经联系了教育局,要是处理不好,这所学校也别想办了!”
校长擦着汗,正要说话,门被“砰”地推开。哪吒拉着敖丙走进来,太乙真人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看到西父,眼睛一瞪:“好你个老东西,又来学校撒野?”
西父看到太乙真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谁都知道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道长,其实是天帝面前的红人,连凌霄宝殿的老君都要让他三分。
“师父。”敖丙喊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这是证据。”
太乙真人打开文件夹,看着显影后的举报信,又看了监控录像,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好个西赫!竟敢在贫道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还有你,王主任,贫道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学生的?”
教导主任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西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强撑着说:“不过是孩子们打闹,何必这么较真?我让西赫跟他道个歉就是了。”
“道歉就完了?”哪吒冷笑,“我朋友被你们污蔑偷东西,被推下楼梯受伤,被逼得差点退学,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他指着监控里西赫举着保温杯挑衅的画面,“还有这个,故意羞辱同学,这就是你们西家教出来的好儿子?”
西赫躲在父亲身后,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浑身抖得像筛糠。敖丙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卖煎饼的阿姨塞给他的鸡蛋,想起女生发来的“我相信你”,想起哪吒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器材室门口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校长说:“我不需要西赫道歉,也不需要赔偿。我只希望学校能公开说明真相,告诉所有人,我没有偷器材,没有撒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枚龙形玉佩从袖口滑出来,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
太乙真人看着自己的学生,突然笑了。他摸了摸敖丙的头,对校长说:“听到了吗?我这学生要的不是特权,是公道。”
最终,学校在升旗仪式上公开了真相。西赫被记大过处分,西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并撤销了对学校的捐赠威胁。教导主任被调离岗位,保安和卖煎饼的阿姨看着敖丙时,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
放学时,哪吒勾着敖丙的肩膀往校外走,嘴里还在念叨:“早知道这么顺利,我昨天就该把西赫那小子的头发烧了……”
“别闹了。”敖丙笑着推开他,口袋里的龙形玉佩硌了他一下,暖暖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天绫和校服的衣角偶尔碰到一起,像两只结伴飞行的鸟。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那个女生抱着相机朝他们挥手,远处的煎饼摊飘来香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敖丙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想起父王说过的话。真正的高贵不是永远不跌倒,而是跌倒了之后,还能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还能相信总有光会照进来。
他抬头看向哪吒,对方正对着卖煎饼的阿姨大喊“加十个蛋”,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风穿过香樟树,落下几片新叶,带着春天的味道。原来荒原上的草,只要有朋友的陪伴,有相信的勇气,也能等到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