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栅栏落地时带起一阵灰尘,细柳迅速用证物袋收起那半张纸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神经毒素遇藕汁会产生荧光反应。”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起那根带黏液的细枝,“这上面的黏液!”敖丙早已打开紫外线灯,光束扫过细枝的瞬间,断口处亮起幽蓝的光带,与便利贴上的字迹重叠成完整的弧线。“林砚的实验记录里提过这种毒素的潜伏期是48小时,死者周三下午接触的水,周五凌晨发病,时间完全对得上。”他放大监控画面,林砚的妹妹爬进通风口时,实验服下摆沾着的藕泥正慢慢蹭在栅栏内侧,“她偷拿哥哥的实验样本时,肯定没看清标签上的警告。”哪吒突然踹开通风口内侧的暗门,门轴处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里面堆着半箱空水瓶,其中一个瓶身上印着便利店的价签——正是死者没拿走的那第三瓶。“她把毒素掺进水里,趁死者在实验室加班时从通风口递进去的。”他用镊子夹起瓶盖上的一根短发,对着光转了半圈,“闷青色,发尾还沾着点薄荷消毒棉的碎屑,跟医务室的领用记录对上了。”细柳突然想起池野的绘画比赛作品,调出参赛照片时呼吸一滞:“画里的荷塘背景用了特殊肌理,颜料里混着藕粉——这是林砚妹妹的惯用技法。她肯定是看到池野的参赛稿后,觉得自己输定了才动的歪心思。”她翻出医务室的就诊记录,“她周三下午去借消毒棉时,说自己被树枝划伤了左手,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折树枝的发力方向是左撇子,其实是故意伪装的。”敖丙突然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林砚的妹妹正往实验服口袋里塞东西,袖口露出半截龙形挂坠的链条:“她偷江月的挂坠时被监控拍到了,只是当时没人在意。后来挂坠勾在栅栏上,她急着脱身没敢回头捡,反而留下了关键证据。”他放大挂坠背面的刻字,“模仿江月签名时太用力,笔尖分叉的地方还沾着点她惯用的蓝色墨水,跟她画室的墨水瓶成分完全一致。”哪吒突然笑出声,把那半瓶水装进证物箱:“瓶底的‘砚’字是林砚刻的,他早就发现妹妹动过他的实验样本,这是在给我们留线索。”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实验记录册,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警告符号,旁边写着“妹左撇子,勿动”,正说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警察带着林砚的妹妹走进来时,她左手缠着的纱布还在渗血——那是爬通风口时被栅栏划破的。看到证物袋里的挂坠和画笔,她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断断续续说出真相:她偷了哥哥的毒素想让池野轻微中毒错过比赛,没想到剂量没控制好,更没想到死者会误喝那瓶水。
三天后,校长太乙真人办公室里的阳光格外明亮。负责案件的警官把锦旗递过来时,眼角的笑纹挤成了褶:“多亏你们几个发现得及时撒,这案子要是拖下去,还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他翻着结案报告,指着监控截图上的细节,“特别是这处藕汁残留和笔迹对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证据链。”细柳摸着锦旗上“明察秋毫”四个金字,突然想起解剖课上江月惊讶的表情——原来那天她发现挂坠不见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总借她笔记的林砚妹妹,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敖丙望着窗外的柳树,叶片上的露珠正顺着叶脉往下滑,像极了那天通风口滴落的黏液。哪吒把那半瓶水的检测报告拍在桌上,瓶底的“砚”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林砚也算歪打正着,”他晃了晃手机里的新消息,“他妹妹虽然犯了错,但主动交代了毒素成分,帮法医省了不少事。”走廊里传来池野的笑声,她刚拿到绘画比赛金奖,正举着奖杯往实验室跑——那幅荷塘画的角落里,藏着一行极小的字:“致敬每一份认真”。细柳合上记录本时,发现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片柳叶标本,背面写着敖丙的字迹:“真相藏在细节里,就像风总会穿过栅栏。”通风口的风又起了,这次带着阳光的味道。